江西南部的深山,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云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入春的三月,本该是烟雨温柔的时节,可这里的湿冷,却带着一股钻心的寒,顺着人的骨头缝儿往里渗。
雾锁烟霞村。
这个名字听着颇有几分诗意,可此刻,村子里却静得像座坟茔。
连绵的阴雨下了快半个月,灰白的雾气裹着泥土的腥腐气,笼罩着错落的土坯房。
屋檐下的水珠滴答作响,落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涟漪,却丝毫打不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村口的大槐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树下,几个缩着脖子的老烟民蹲在一起,手里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簌簌掉落,却没人有心思弹掉。
他们的脸色,比这阴天还要灰败。
“三婶子家,又……又没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说话的是村东头的二赖子
他手里攥着根旱烟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哪个三婶子?就是张家那刚嫁过来的新媳妇?”
旁边的老王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手里的烟锅子“啪嗒”掉在了地上,滚进泥里,无声无息。
二赖子机械地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吞咽了一口极其难咽的东西
“就是她。早上还好好的,说肚子疼要生,家里人赶紧请了村医。”
“结果刚过了一袋烟的功夫,就听见屋里头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没声了。”
“去看看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却像被烫到一样,纷纷往后缩,没人愿意迈出那一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接连三户。
这已经是这周里,第三起了。
第一家,是村西头的老李家。
媳妇生了个死胎,青紫乌青的,像块泡发的烂泥
刚抱出来,那孩子的手指就动了一下,把接生婆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第二家,是村北的刘家。
媳妇生完孩子,气绝身亡,肚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坑坑洼洼的
那死胎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黏腻的黑渍。
现在,是张家。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疯狂蔓延。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敢点灯,不敢出声。
只有零星的狗吠,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更显得这村子阴森可怖。
“造孽啊……”
老王头颤巍巍地捡起烟锅子,塞进嘴里猛抽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
“这是得罪了地底下的阴灵了!肯定是前些日子那伙挖山的外乡人,把咱们村的龙脉给挖断了!天谴啊!”
“对对对!”
一个妇人附和道,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合十不停地祷告
“是地墟的阴灵出来索命了!咱们快躲起来,别被盯上了!”
人群一阵骚动,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有人开始往家里跑,脚步慌乱,几乎是跌跌撞撞。
有人则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祈祷着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没人敢去张家看一看。
哪怕那户人家此刻正处于最危险的时刻。
而此刻的张家,正上演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剧。
土坯房里,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细长。
产妇张桂兰躺在硬板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粗布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头发里。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活人发出的
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尖锐、刺耳,带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正在接生的婆姨王婆,浑身一僵,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产妇的身下
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到了极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个小小的、青紫乌青的死胎,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浑身冰冷,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烂肉。
可就在王婆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瞬间,那本该毫无生气的死胎,指尖突然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它。
王婆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她想后退,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死胎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咧了起来。
不是婴儿出生后的那种憨态,而是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弧度。
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在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恐怖的景象后
露出的那一抹意味深长、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那笑容,在一张婴儿的脸上,显得如此狰狞,如此恐怖。
“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像是婴儿呓语般的声音,从死胎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那声音又轻又细,像是指甲刮擦着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
王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几乎要跳出来。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死胎仿佛在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那张青紫的小脸,变成了一张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鬼脸。
它在笑。
它在看着她笑。
“啊——!!!”
王婆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逃去。
她的动作狼狈至极,裤子都被地上的水渍浸湿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五官挤在一起,五官扭曲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她逃得飞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张家的大门,连头都不敢回。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她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让原本就惶惶不安的村民们,更加陷入了深度的恐慌。
而张家的屋里,此刻只剩下产妇张桂兰,和那个诡异的死胎。
张桂兰已经没了力气,她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眼神涣散,嘴里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沫。
她的腹部,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凹陷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肚子里,钻了进去。
又或者,是从外面,钻了出来。
雾气更浓了。
整个烟霞村,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阴影笼罩着。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的背后,并非什么天谴,也不是什么阴灵索命。
一场围绕着蛊虫、阴胎、地墟封印的阴谋,正悄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特调组,即将奔赴这个被诅咒的村庄
开启一场新的,与黑暗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