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村的雾,比昨夜更稠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灰白的雾气黏在土坯墙上,凝出一颗颗冰冷的水珠,顺着斑驳的墙面缓缓滑落,像极了无声淌下的泪。
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恐慌,王婆昨夜的尖叫
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村民的心口,连鸡鸣犬吠都变得有气无力。
张家院门紧闭,院内死寂一片,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在浓雾里飘出不远,便被吞得一干二净。
村东头的刘家,却在这时炸开了慌乱的脚步。
刘家媳妇周翠娥怀胎十月,昨夜就开始腹痛,一家人守在产房外,熬了整整一夜。
先前村里接连出事,刘家人心里早已慌得没了底,却又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灾祸不会接连落在自家头上。
产房内,周翠娥的惨叫声从半夜响到清晨,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虚弱。
那声音裹着雾气,飘得满村子都是,听得人心头发紧,浑身发冷。
刘老爹蹲在产房外的台阶上,手里的烟袋锅子燃了又灭,灭了又点
烟灰堆了厚厚一层,指尖抖得连烟杆都握不稳。
刘大娘攥着衣角,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
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声音发颤,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惧意。
几个帮忙的邻里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没人敢说话,眼神时不时瞟向紧闭的产房房门,满是忌惮。
先前张家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去想,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刘家。
突然,产房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静。
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刘大娘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焦虑瞬间被惊恐取代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刘老爹手里的烟袋锅子径直掉在地上,火星溅在泥地里,瞬间熄灭。
“翠、翠娥?”
刘大娘颤着声喊了一句,声音干涩发哑,带着不敢言说的恐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产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连一丝细微的呻吟都没有。
一个帮忙的妇人咽了口唾沫,上前轻轻推了推房门。
房门从里面闩住了,纹丝不动。
“翠娥!你应一声啊!”
刘大娘彻底慌了,扑到房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手掌拍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依旧没有回应。
屋内死一般的沉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刘老爹回过神,咬着牙,搬起院角的木桩,狠狠撞向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
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瞬间从屋内喷涌而出。
那血腥味里,还夹杂着一丝刺鼻的腥腐气,又腥又臭,直冲鼻腔,呛得门口众人瞬间捂住口鼻,弯腰剧烈咳嗽。
有人当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刘大娘顾不上刺鼻的气味,疯了一般冲进屋内。
昏暗的光线下,屋内的景象,瞬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周翠娥仰面躺在硬板床上,衣衫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她双眼圆睁,眼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瞳孔涣散到了极点,死死盯着屋顶,定格在极致恐惧的神情。
她的嘴角,不断往外淌着发黑的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血迹。
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此刻干瘪凹陷下去,松垮的皮肉贴在骨头上,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般。
床单被褥被染得漆黑黏腻,满地都是散发着阴冷寒气的黑褐色黏液
黏稠得像浓血,又像腐液,缓缓在地面蔓延。
而本该降生的死胎,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刘大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了地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皮不停抽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角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麻得发疼。
她看着儿媳惨不忍睹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下一秒,刘大娘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接吓晕在地。
刘老爹紧跟着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张大嘴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异响,面部扭曲得变形,满脸的褶皱挤在一起,尽显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看着妻子毫无生气的模样,看着那被掏空的腹部,看着满地诡异的黏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跟进屋的邻里们,也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当场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不停往后挪动,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有鬼”。
有人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尖叫,浑身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个年轻的妇人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疯狂往下掉,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没有人敢靠近那张床。
没有人敢再多看一眼。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阴冷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比屋外的浓雾还要刺骨。
周翠娥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圆睁的双眼没有丝毫神采,嘴角的黑血还在缓缓滴落。
那干瘪的腹部,分明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掉了内脏,才会留下如此可怖的模样。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只有满地黏腻的黑褐色黏液,和一具被掏空的尸体。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屋内每个人的心脏,几乎要将心脏捏碎。
不知是谁,先一步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产房,嘴里发出惊恐的哭喊。
“死人了!又死人了!跟李家一模一样!”
“是阴灵!是地墟的阴灵来索命了!”
这一声哭喊,彻底撕碎了烟霞村仅剩的平静。
院内的人纷纷逃窜,没人敢再留在这个阴森可怖的产房里,生怕下一个被索命的就是自己。
刘老爹瘫在地上,老泪纵横,却哭不出声,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悲痛。
他看着儿媳的尸体,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村民的议论,终于彻底相信,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地墟里的阴灵,盯上了村里的孕妇。
屋外的雾气,越来越浓。
整个烟霞村,彻底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出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祈祷着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先前去过张家的村医,被刘家人匆匆找来。
他站在产房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双腿不停打颤,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想起昨日在张家,触碰那死胎时,指尖传来的刺骨阴冷,想起死胎那诡异的抽搐和笑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进屋,不敢靠近尸体,只是站在门口,眼神惊恐地扫过现场。
满地的黑褐色黏液,散发着阴冷的煞气,绝非寻常病症所致。
产妇腹部干瘪,内脏全无,死胎消失,这根本不是人力能造成的惨案。
村医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心里清楚,这村子,已经彻底被阴邪笼罩了。
再待下去,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惨叫声骤停后的死寂,刺鼻浓烈的血腥味,惨不忍睹的噬心惨案,彻底击碎了烟霞村村民最后的侥幸。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村子里疯狂蔓延,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阴冷,将这个偏远的深山村落,彻底吞噬。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针对孕妇的阴邪惨案,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只有那挥之不散的浓雾,和无处不在的阴冷煞气,在无声地宣告着
这场源于地墟的灾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