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落阴村裹得密不透风,村口应急灯的白光冷得刺骨,偏偏照不穿古槐厚重的树荫。发布页Ltxsdz…℃〇M
树影黑压压沉在地上,枝桠横斜交错,像无数双扣紧的鬼爪,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子霉腐的阴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小王缩在凌皓身侧,脸色依旧惨白,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古槐方向多瞟一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小李背靠围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棵吃人的古树,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老陈收拾好法医勘查箱,站在一旁,眉头始终紧锁,镜片后的双眼满是困惑,依旧不愿相信眼前违背科学的一切,却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凌皓身姿挺拔地立在警戒线内,周身气场冷冽,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定眼前的古槐,心底的凝重愈发深重。
地墟封印、煞树杀人、阴气蚀骨,一桩桩一件件,彻底击碎了他坚守多年的科学认知,却又让他不得不直面这诡异的真相。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杂念,右眼瞳孔的黑缝依旧隐隐作痛,却强忍着刺痛,缓缓朝着古槐走近。
他是世间唯一的走阴人,见过无数凶煞邪祟,经手的诡异案件不计其数,本不该有半分怯意。
可越是靠近这棵古槐,心底的不安就愈发浓烈,周身的阴气也愈发厚重,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源自地墟的本源浊气,夹杂着刻意为之的邪术煞气,远比普通的厉鬼、阴煞要凶险数倍。
帆布包斜挎在肩头,里面的符纸、朱砂、罗盘隐隐发烫,像是在预警着极致的危险。
林有道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整棵古槐。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得反常,叶片绿得发黑,没有半点生机,反倒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粗壮的树干笔直矗立,表皮粗糙干裂,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却又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异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走到树干跟前,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指尖缓缓抬起,朝着树干轻轻探去。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模样,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独属于走阴人的清冷气场。
小王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提醒林有道小心,可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满心忐忑地看着。
小李也悄悄抬眼,目光越过肩膀,看向林有道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与惊惧,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林有道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古槐树干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冰寒彻骨的阴气,毫无征兆地从树干里爆发出来,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扎向他的指尖。
林有道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弹开。
他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原本温热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乌青,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指腹,冰冷僵硬,失去了知觉。
那阴气极具腐蚀性,顺着指尖的皮肤往皮肉里钻,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痛感,连带着右眼的刺痛都愈发剧烈。
“好重的煞性。”
林有道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凝重,抬手揉了揉泛青的指尖,指尖的冰凉久久无法散去。
寻常阴邪之物,顶多是阴气袭人,顶多让肌肤发凉,绝无这般主动反噬、蚀骨侵肉的力道。
这棵古槐,早已不是普通的树木,而是被地墟浊气彻底浸透、被邪术彻底操控的煞物,见人就伤,逢生就噬。
凌皓见状,脚步微动,想要上前,却被林有道抬手拦下。
林有道再次抬眼,细细打量着树干表皮,目光一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这一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震惊更甚。
看似粗糙干裂的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纹路。
这些纹路纵横交错,扭曲缠绕,顺着树干上下蔓延,如同人体皮下凸起的血管,又像是古老而诡异的咒文,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规律。
应急灯的白光落在树干上,那些细小纹路里,隐隐透出一缕缕淡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盘旋不散,正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
阴气顺着树干不断往上,汇聚到枝叶间,又顺着粗壮的树根,源源不断地往地底深处蔓延,连通着那处松动的地墟缝隙。
凌皓站在一旁,看着树干里透出的黑气,周身源自军人世家的浩然功德,下意识地向外外放。
一层淡淡的、几不可见的金光,缓缓笼罩在他周身,温暖而厚重,带着不容侵犯的正气。
靠近他周身的阴气,碰到这层功德金光,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快速消散无踪,阴冷的气息也被驱散了几分。
小王和小李瞬间觉得周身暖和了些许,心底的恐惧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古槐扎根于地墟缝隙之上,地底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往上涌,浸透树干,滋养煞性,任凭凌皓的功德金光如何驱散,都赶不走这根深蒂固的阴邪。
消散的阴气,不过转瞬,便又从树干纹路里滋生出来,愈发浓郁,愈发刺骨。
古槐的枝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再次轻轻晃动起来。
这一次,枝叶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是正常树叶晃动的清脆沙沙声,而是低沉的、细碎的、带着无尽哀怨的声响。
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像是无数人躲在树荫里,压低声音哭泣、低语,又像是冤魂在无声地呜咽、哀嚎。
声音钻入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
小王浑身一僵,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下意识往凌皓身边又靠了靠,牙齿微微打颤。
小李紧紧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却依旧挡不住那诡异的呜咽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陈脸色愈发苍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林有道右眼的黑缝愈发滚烫,他能清晰地看到,树干纹路里的咒文,正随着枝叶的晃动,缓缓流动。
那是有人刻意种下的缠魂邪咒,以邪术引动阴气,污染镇墟灵木,加速地墟封印的破裂。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长生殿的人,在暗中动手脚,利用这棵古槐,搅动阴阳,为祸人间。
他攥紧指尖,忍着指尖的乌青与刺痛,眼神冰冷地盯着古槐,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身为走阴人,他的使命就是巡查地墟缝隙,阻止阴邪祸乱人间。
如今煞树已成,阴气外泄,地墟封印岌岌可危,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凌皓收回功德金光,走到林有道身侧,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独有的笃定。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压制?”
林有道抬眼看向凌皓,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是地墟浊气加人为邪咒,把镇墟的灵木,彻底养成了噬人的煞树。”
“阴气连通地底缝隙,源源不断,单凭驱散,根本没用。”
话音落下,古槐枝叶晃动得愈发厉害,呜咽声也愈发清晰,树干里的黑气,愈发浓郁。
悬挂在枝桠上的尸体,随着枝叶轻轻晃动,干瘪灰暗的脸庞,正对向众人,透着无尽的诡异。
整片村口,被无尽的阴寒、恐惧、诡异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初查古槐,邪性尽露。
所有人都清楚,这棵煞树的凶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而隐藏在暗处的黑手,还在不断搅动着阴邪
一步步
将落阴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