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的呜咽声还在夜色里飘着,细弱却扎人,像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戳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应急灯的白光依旧惨白,把树干上缠绕的黑气照得愈发清晰,也让高悬的尸体,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林有道指尖的乌青还未褪去,右眼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他背靠树干,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肩带,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古槐的邪性根源。
凌皓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扫过眼前诡异的煞树,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疯狂滋生缠绕。
地墟封印、长生殿邪术、噬人古槐,所有线索都零散破碎,没有村民的证词,他们永远摸不透落阴村的隐秘,更无法阻止下一场命案。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无辜村民,沦为这棵古槐的祭品。
“小王,小李,去村里找还在家的村民问询,尽可能打探古槐的过往,还有村里关于这棵树的所有禁忌。”
凌皓转过身,语气沉稳有力,对着两名还在惊惧中的组员下达指令。
小王和小李闻言,身体同时一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为难。
方才他们走访时,村民就对古村禁忌避之不及,如今古槐刚闹出人命,再去问询,怕是更难得到半句真话。
可职责所在,两人没有半分推辞,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村落里走去。
两人脚步放得很轻,身影很快没入漆黑的村道里,只有脚下碎石摩擦的细碎声响,渐渐远去。
凌皓没有停留,他亲自走向不远处,那些躲在门窗后,偷偷窥探现场的村民。
村落里的房屋大多老旧,木门紧闭,窗户也都糊着破旧的窗纸,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躲在缝隙后,死死盯着村口的古槐,又时不时看向凌皓,眼神里满是慌乱、忌惮,还有深深的无力。
这些村民,明明亲眼目睹了同伴惨死,明明满心恐惧,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出真相。发布页Ltxsdz…℃〇M
凌皓走到一户虚掩着院门的人家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清晰,也瞬间惊动了院里的人。
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死死关紧,还传来了门栓落下的沉闷声响,没有半点要开门的意思。
凌皓没有放弃,他站在门外,声音平静,带着警察独有的威严与安抚。
“我是负责落阴村案子的警察,想跟你们了解一下村口古槐的事情,放心,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院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喘息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凌皓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可依旧没人应声。
他接连走了三四户人家,结局全都一样。
村民们要么紧闭门窗,假装无人在家,要么隔着门窗,发出惊恐的呜咽声,死活不肯开门,更不肯多说一个字。
凌皓站在村道上,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他办案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抗拒问询的村民,也从未见过,恐惧到这般地步的人群。
这些村民的恐惧,不是面对命案的害怕,而是面对某种根深蒂固的禁忌,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凌皓转身,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村民,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不远处。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脊背弯得像一张弓,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浑浊的双眼,始终低垂着,不敢看向村口古槐的方向。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拐杖戳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颤抖声,牙齿不停打颤,嘴角哆嗦着,脸上满是极致的惶恐。
凌皓见状,立刻迈步走了过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这位老人。
“老人家,我想问问您,关于村口那棵古槐,到底有什么隐秘?”
凌皓的语气放得格外平缓,没有丝毫逼迫,尽可能地安抚老人的情绪。
可话音刚落,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词汇,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他缓缓低下头,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双手死死攥着拐杖,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格外刺眼。
无论凌皓如何耐心询问,如何引导,老人始终低着头,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浑浊的眼底,满是恐惧,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良久,老人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句细碎的、含糊不清的话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说……不能提……会被缠上的……”
“会惹来杀身之祸的……放过我吧……”
反反复复,只有这几句话,老人始终不肯多说半句,身体不停往后缩,想要逃离凌皓的问询。
凌皓看着老人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心底一阵沉重,他知道,再逼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时,老人突然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里。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凌皓的衣袖,指尖冰凉,力气大得惊人。
老人凑到凌皓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满是惊恐,还有深深的忌惮。
“那棵树……是村里的镇村树……动不得啊……”
“几十年前,村里有人不信邪,爬树砍枝,第二天就横死在树下,死状跟今天这人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没人敢碰它,没人敢靠近它,近些年,连看都不敢看了……”
“谁招惹它,谁就死……这是村里的禁忌,是天罚……”
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恐怖的往事,又像是在提醒凌皓,远离这棵煞树,否则必将引火烧身。
不等凌皓再追问,老人猛地松开手,如同触电一般,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他拄着拐杖,转身就跑,脚步踉跄,慌不择路,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能说,会被缠上”。
老人跑得极快,全然没有了方才的佝偻迟缓,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不过片刻,就跑回了自己家,死死关上了院门。
凌皓站在原地,看着老人仓皇逃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村口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槐,心底的震撼与凝重,达到了顶点。
几十年前就开始死人,村民世代恪守禁忌,闭口不谈,任由古槐吞噬人命,却始终不敢反抗,不敢提及。
这棵古槐,早已不是简单的镇村树,而是悬在落阴村所有村民头顶的一把利刃,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恐惧。
这时,小王和小李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两人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无奈。
“凌队,我们问了好几户村民,全都闭口不言,一提到古槐,就跟见了鬼一样,要么赶我们走,要么直接关门。”
小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心底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小李也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握着笔录本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在回避,都在害怕,他们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因为恐惧,选择了沉默。”
林有道也从村口走了过来,他右眼的刺痛稍稍缓解,神色依旧凝重,听到两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是他们不想说,是他们不敢说。”
“这棵古槐连着地墟封印,这么多年的人命,早就把村民的胆子吓破了,禁忌这东西,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没人敢触碰。”
夜色愈发浓重,落阴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村民都躲在屋里,紧闭门窗,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用沉默,守护着关于古槐的隐秘禁忌。
古槐的呜咽声,还在夜色里回荡,黑气愈发浓郁,高悬的尸体,依旧在枝桠上,静静注视着这座沉默的村庄。
恐惧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落阴村彻底笼罩,而那些被深埋的禁忌真相,依旧藏在无尽的黑暗里,等待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