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我还要向您汇报的是，据我所知，大路集团在综改区的所有项目也都是标书要求的最低价中标的！所有工程都经过市里组织的公开招投标。发布页Ltxsdz…℃〇M每一个标段都有卷宗，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经得起纪委和审计核查。”
孙连城看着他。
“相关档案能不能调？”
“随时可以。”
高曙光回答得很快。
“审计要看，我们当天就能送过去。”
孙连城以前担任京州纪委书记，查问题只看资金、文件、会议记录和签字手续。
现在汉河沿线十九个村被重新摸排，大路集团也卷入调查，高曙光自然要先把综改区的情况说清楚。
孙连城没有继续追问。
“按规矩办就行。”
高曙光离开后，孙连城让吴亮通知财政局、审计局和交通局。
下午三点，项目保障调度会召开。
黄文革坐在主位一侧。
三家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场，大路集团也派出业务代表列席。
会议刚开始，大路集团代表便拿出准备好的方案。
“为了保障马术赛事顺利落地，大路集团愿意承担赛事道路和周边配套设施建设。”
“我们的建材报价在京州市场上有明显优势。”
“资金可以由集团先行垫付，工期也绝不会延误。”
代表说得很有底气。
“只要市里在审批和建材供应上提供必要支持，我们可以立即组织进场。”
孙连城抬手打断他。
“既然报价有优势，那就公开比一比。”
代表停了下来。
孙连城看向财政局、审计局和交通局的负责人。发布页Ltxsdz…℃〇M
“三家成立联合评估组。”
“对马术赛事配套项目的预算、建材采购和承建资质进行公开评估。”
“所有建材实行市场比价，所有承建企业一视同仁。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得享受指定供应资格。”
“谁价格合理、资质合格、质量可靠，就用谁的。”
孙连城翻开会议材料。
“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路集团代表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翻开垫资方案，低声和身边的人商量几句，随后合上文件。
“孙市长，大路集团是民营企业，也要计算资金成本。”
“如果市里不给予任何政策支持，又取消稳定的建材供应体系，我们的资金链风险会大幅增加。”
孙连城没有说话。
代表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大路集团只能撤回先行垫资的承诺。后续项目投入，也需要重新评估。”
黄文革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刚才还说价格低、资金足、工期有保证。”
“现在只是要求公开比价，就不干了？”
代表梗着脖子。
“没有配套政策，大路集团不可能长期做亏本生意。”
“现有在建项目如果受到影响，相关工期风险也不能全部由企业承担。”
这番表态，已经带上了停工施压的意味。
孙连城看着代表。
“你的意见，会议记录会原样保留。”
代表没有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大路集团的人带着垫资方案离开。
服务专班将对方的全部表态整理成书面材料，送到孙连城桌上。
孙连城拿起笔，在“取消指定供应后撤回垫资承诺”一行上画了一个圈。
大路集团承诺的低价，附带着指定供应条件。
先行垫资也不是白白垫付。
从建材供应到运输、验收和结算，只要其中几个环节由大路集团控制，前期让出的利润就能从后面找回来。
公开比价堵住了这个口子，对方立刻撤回垫资承诺。
周建华负责的违规砂料采购，正处在这套经营模式的供应环节。
大路集团代表今天的表态，印证了经侦此前的判断，但要进入案件材料，还得依靠资金、合同和实际交易数据。
傍晚六点，赵东来打来电话。
“周建华那边又对上一笔。”
“建材运输公司的两辆车，去年进过综改区的管网项目。磅单重量和施工方入库数据不一致。”
孙连城问道：“差多少？”
“还在复核。”
赵东来笑了笑。
“王大陆今天是不是去你那儿送温暖了？”
“低价，垫资，保证工期。”
“条件呢？”
“指定供应。”
“那就对上了。”
赵东来说道：“他做的不是亏本买卖。前面少收的钱，后面总得找地方补回来。”
晚上七点半，吴亮敲门进来。
“孙市长，王大陆刚才打来电话。”
“他不再通过企业服务专班，正式提出想和您单独见面。”
孙连城合上材料。
王大陆先给李达康打电话，又找黄文革出面，还让大路集团拿重点工程和垫资施压。
几条路都没有走通。
现在，他终于准备亲自谈了。
“见。”
吴亮拿出工作本。
“时间和地点？”
“今晚九点。”
孙连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地点不放在我的办公室，也不去外面的酒店。就在市政府一楼东侧的大值班室。”
吴亮记录下来。
“参加人员怎么安排？”
“他可以带一个人。”
“我们这边，你在场。再安排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做记录。”
孙连城停了一下。
“找技术科提前布置设备。”
“全方位录像，至少三个角度，声音单独采集。”
“录像做三套独立备份。保密室、档案科和市政府办公室各封存一套，交接手续全部留档。”
吴亮抬起头。
“现场需要提前告知王大陆吗？”
“告知。”
孙连城说道：“这是正式公务会见，不是私人谈话。”
“明白。”
吴亮合上本子，快步离开。
晚上八点四十分，值班室的设备调试完毕。
三台摄像机分别对准门口、会谈桌和侧面座位。
录音设备放在桌下。
技术人员完成时间校准后，依次封闭备用存储接口。
吴亮站在监视器前检查画面。
九点差三分钟，市政府大院外亮起两道车灯。
那辆黑色迈巴赫再次驶入院内。
车停稳后，王大陆没有立即下车。
他坐在后排，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只黑色文件夹。
助理在前排提醒了一句。
“王总，时间到了。”
王大陆合上文件夹，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