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一时情急之下竟将这句话大喇喇地喊了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贡院内的气氛凝滞了一瞬,继而不少姑娘,尤其是出身世家贵族的姑娘面色都沉了下来。
世家贵女,最重脸面与清白。
深夜里,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从这个住满了姑娘家的地方跑了出去......
这叫外人会如何揣测,这叫她们日后如何做人?!
“或......或许......是我看错了......”
方才说话的姑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当即垂下眸子,满脸通红的喃喃道。
“怎么回事?”
附近巡逻的禁军赶了过来。
“啊——”
骤然出现的外男叫众人受了惊吓,失声叫了出来。
此刻,夜已经深了。
姑娘们大多都是从睡梦中惊醒,穿着寝衣,披头散发。
偏偏这些禁军还不自知失礼,一边询问着,一边大踏步地朝里面走去。
唬得姑娘们纷纷关上门窗,熄灭烛火,朝里间躲去。
胆子大的,压低了嗓子,冷声斥着他们无礼,让他们退后。
性子腼腆一些的,已然有细碎的哽咽声从里间传了出来。
“站住!”
满场慌乱中,一道冷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喝退了无礼往里闯的禁军。
“各位姑娘,烦请你们穿好衣物,出来说话。”
一身银灰色兵甲的邵明俊,笔直地站在贡院门口,气沉丹田,将这句话传了进去。
而后,又冷声斥责道:
“刚刚不守规矩的,下去领二十军棍!”
邵明俊处置刚刚数十人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叫住在门口附近屋舍的姑娘听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的态度,叫姑娘们心中安定了不少。
陆续有微弱的烛火亮起,一阵衣裙摩擦与钗环相击的声音响起。
有整理得当的姑娘推门走了出来,面含感激地冲着邵明俊遥遥一礼。
待所有人都走了出来,邵明俊这才抱拳一礼,招呼了一队禁军进来,拿着名册核对面目,清点人数。
“还好吗?”
邵明俊捏着一本名册,拿着一支火把,挨个挪到了江姝静面前。
微微侧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对着江姝静轻声问道:
“可有受惊?”
江姝静微微抬眸,目光便撞进了他带着担忧的面孔上,只见他的眸色里含着浓浓的关切。
江姝静不由得心下一暖。
但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抿唇摇了摇头。
邵明俊虽然心中担忧,恨不能多问几句,却也不敢太过耽搁,叫他人看出了异样。
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挪动脚步,走向下一间屋舍。
“这边人数无异。”
“这边也人数无异。”
“人数无异。”
待确定了所有姑娘都在后,邵明俊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江姝静与长公主暗地里谋划了许多的大事,是事关江姝静心中前景的开端。
若是今夜有人在此处失踪,无论她的身份是世家贵女还是平民百姓,都足以叫人怀疑女子科考的可行性。
那江姝静所为此耗费的心血,恐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思及此,邵明俊不由得更严肃了面色,冷声安排起手下人分队分批去问话。
然而,事情发生也不过是在一两息之间。
禁军们问来问去,听到的也只是大同小异的答复:
听到了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推开门窗查看,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贡院里间跳出去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至于那男子到底是何样貌,浑身上下有没有什么特征的标志。
要么说是夜色太暗,没能看清。
要么就是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敢多看。
就连众人一开始听到的那声尖叫,也是无从查起。
邵明俊听完手下人的汇报,一双英俊的眉毛狠狠地拧在一处。
沉吟半晌后,他吩咐人将那位第一个看到男子的姑娘带离众人,他要亲自审问。
其余姑娘们可先行回屋休息,若是有需要的,随时会有人来传话。
禁军们也退至阴影处,挺着身板,横着刀剑,默默守护着姑娘们的安全。
贡院内又恢复了安静。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安静,底下浮动着一层又一层焦躁不安的人心。
“为什么?”
不知是谁,细声细气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偏偏是她?”
模棱两可的两句话,却叫人心里头生出了无数的遐想。
是啊,那样慌乱的情况下,那样昏暗的夜色里,为何偏偏是她看到了那个男子呢?
还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
邵明俊偏偏又单独叫了她去问话,难保不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同她们抱着一样的疑惑......
细碎的猜测,像是一个蚂蚁发现了糖糕一样,很快就引来了一只又一只,团成个黑色的,密密麻麻的阴影。
“是啊,安梦姐姐住的地方,离得还挺远的呢。”
有貌似与余安梦相熟的姑娘,稍稍思忖后,提出了疑惑的佐证。
这个问话就像是看似平静的油锅里,溅进去了一滴水,引发了新一轮沸腾的猜测。
“对啊,她离得这么远,怎么看清的?”
“素日里,倒也不见她有这般的好眼力啊!”
“是了是了,说起来那男子跳出去的地方,附近也是有其他屋舍的,怎么不见是她们听到了动静,看到了人呢?”
“说不定,余安梦早就知道那里......会有一个男子出现!”
“姐姐是说......那男人就是余安梦招惹来的?”
“嘘——,这话我只说给你们听,我早就知道那余安梦生性浪荡,同时与好几个郎君勾勾搭搭的。
但凡出门,我就没见着她一个人落单的时候,身边必有郎君陪伴。
说不好啊,是她不甘在这个贡院里面寂寞,勾搭了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与她在此处私会,倒不想会被人撞破,喊了出来。”
那姑娘说得信誓旦旦,引得不少人都听入了迷。
也有姑娘提出了质疑:
“那她为什么要喊出来啊?若是她不说,我们也发现不了那男人,让他悄无声息地溜走,岂不是更好?”
“心慌呗!”
那姑娘不假思索地反驳道,话毕又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或许她是贼喊捉贼,想要撇清自己。却不想一山更有一山高,邵小将军一眼便识破了她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