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说得掷地有声,面上更是洋洋得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就好像,那男子与余安梦之间是如何接触,如何相约,又是如何被人撞破,如何逃窜,都是她亲眼所见似的。
“那男子浑身一丝不挂,说不定逃走前正在与她颠鸾倒凤......”
有了余安梦这个明晃晃的怀疑对象,众人一时也没那么慌张了,反而是兴致勃勃地加入到了这场讨论当中去。
一字一句的,既是对窥探她人隐私事的兴奋,也是想将事情尽数栽到她人身上好保全自身的计划。
随着讨论的深入,猜疑的肯定,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言语间也越发的不堪。
江姝静耳边落着不堪入耳的话,心里焦躁的火一茬一茬地往上冒。
待听得“她生母不过是以色侍她人的妾”时,江姝静再也忍受不得,猛地推开了窗户,沉声道:
“住口!”
“住口!”
却不想,江姝静的话语正好与一道清亮冰凉的女声撞到一起。
江姝静抬眼望去,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复又将窗户轻轻合上。
而她身后的橘红正攥着一双拳头,一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盯着那女子的方向。
突然被关上了视线的橘红,一脸的煞气还来不及收敛,疑惑地问道:
“姑娘?”
江姝静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气呼呼的人儿摁到了座位上,倒了一杯冷茶给她:
“喝口凉的,消消气。”
橘红虽心有疑惑,可她向来是唯姑娘的命是从。
于是,她抬手握住面前的杯子,仰脖一气儿将凉水灌了下去。发布页Ltxsdz…℃〇M
冷冰冰的,还带着一点苦涩。
果然,橘红觉得自己精神了许多,也平静了许多。
望着橘红喝水还喝出了横刀立马的架势,江姝静不由得觉得有些有趣。
弯了弯唇,江姝静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门外,示意橘红凝神细听。
“够了!”
徐燕宜清冷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你们这样胡乱揣测,污人清名,又与盗贼何异?!
我等站在这里,便是天子门生,你们这等做派,哪里还有一点读书人的风骨?!”
徐燕宜的话一出,院内静了一瞬。
有些姑娘面皮一热,仿若被当头棒喝,羞愧地低下头去。
她们当中有些人,默默地移开了脚步。
先前那位猜测的姑娘见此情景,目光落在徐燕宜的面上,殷红的唇扬起一个讥讽的冷笑:
“我们没有风骨,你徐大姑娘便清高了?
你这张脸说是跌下山崖磕的,可我们都不是傻子,什么样的碎石能磕成这个样子?这背后......怕是有见不得人的隐情吧?”
是了,徐燕宜作为前准皇子妃,毁了容又退了亲,早该被送去家庙了此残生,一辈子不见人才是。
可她不仅没有被徐家藏起来,反而是堂而皇之地参加女子科考,这不由得让她的一言一行成为了京城的关注所在。
那日贵妃宴上发生的事,虽然被皇帝严令禁止外传,可在场的贵女却都是心知肚明。
因此,对于她的那张脸被毁容的缘由,更是揣测良多,众说纷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燕宜那张疤痕交错的脸上。
徐燕宜的容颜,在没有被毁之前可以说是京城贵女当中的翘楚,一夕之间沦落至此,又被人揣测、嗤笑、甚至是当面挑衅......
在众人的预想中,她应当是羞愧难当。
可她没有。
徐燕宜的面上一片坦荡之色,眸中更是清冷冷如盛了满月清辉。
她疾步上前,走到那位姑娘面前半步之地。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近到那姑娘能看到徐燕宜眼中气急败坏的自己。
徐燕宜清冷的双眸逼视着对方,朗声道:
“徐某的容颜虽毁,可一颗心却始终赤澄。至于姑娘口中所说的不可告人......,若是姑娘拿不出真凭实据,只凭无端揣测就想辱我名声。
我徐燕宜,徐家绝不与你善罢干休!”
徐燕宜本就身量高挑,自上而下地盯着对方,寒月之下她面上的疤痕更是为她添了森森的煞气。
吓得那姑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气势便弱了下来:
“我......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道听途说也就罢了,只望诸位姑娘不要错了心思,栽赃陷害。”
邵明俊“啪啪”鼓着掌从里间走了出来,淡声道:
“本官不过是多问一句,并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怀疑。目前为止,这位姑娘和诸位一样,都是今夜事情的目睹者和受害人。”
这算是为了那位指出男子的姑娘正了名。
那姑娘原本白着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满目感激地看向邵明俊,折腰柔柔行下一礼,声如黄鹂:
“臣女多谢邵小将军。”
邵明俊淡淡点了点头,并不作声。
旋即,又安排人进来随姑娘们进屋,查验她们的箱笼屋舍。
如此,闹了大半夜,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还是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那男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又凭空消失了似的。
邵明俊在贡院里面追查不到他的来处,安排出去的人也没有抓到他的去处。
当真是,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眼看着快到了文渊阁开门的时辰,邵明俊还是一无所获,他的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
同样焦躁的还有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姑娘们,有好些胆子小的,眼下甚至已经见了泪痕。
她们这一夜,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一时担心这个,一时又担心那个。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却听见邵明俊冰冷的不含一丝人情味的声音响起: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还要辛苦诸位留在文渊阁了。”
虽然心中早有如此猜测,可真的听到这样的安排之后,她们还是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而此时,门外也陆续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嘶鸣声,以及刻意被压低了的谈话声。
是一些高门贵府安排接自家姑娘的车马到了。
此时,除了贡院之内,京城中的其他门户还不知晓昨夜发生的事情。
只是他们在文渊阁外等了许久,既不见大门打开,也不见有人走动,不由得心生疑窦。
有自矜身份的,派了体面周正的小厮上前,行礼问好后,轻叩铜环:
“有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