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阿江自五日前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姜荷绮面色冰冷地盯着崔嬷嬷,声音寒凉如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崔嬷嬷将小甜儿抱在怀里,声音和身子一样颤抖:
“是。”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见到这座府邸的主人——长公主,她没有想到对方的气势竟然如此骇人。
“她几日不回府,为什么不上报?”
姜荷绮几乎压抑不住喉咙里的愤怒,昏暗的屋子里,她的双眸里仿佛跳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
周身的气息冷得能结冰。
似乎是被屋内的气氛感染到,小甜儿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崔嬷嬷,又扭过脸来好奇地看看姜荷绮。
揉了揉眼睛,甜声甜气道:
“祖母,这是阿江姐姐的姐姐吗?”
崔嬷嬷连忙轻轻捂住孙女儿的嘴,向姜荷绮磕头求饶道:
“草民无知,不清楚公主府的规矩,还望公主恕罪!”
小甜儿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的祖母为什么要向这个漂亮姐姐磕头。
但她又好像知道,祖母很害怕这个漂亮姐姐。
于是,她轻轻地一扭身子,从崔嬷嬷的怀中挣脱出来。
学着崔嬷嬷的样子,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攒成个小拳头,朝姜荷绮弯腰鞠躬:
“公主,梳,罪。”
姜荷绮的目光看向小甜儿,一直拧着的眉微微松开,向身边吩咐道:
“把孩子带下去。”
听到这话,崔嬷嬷骇然地抬起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不得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只是用一双含泪的眼睛,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孙女。
橘红按住了柳红,走到小甜儿身边,蹲下身子:
“小甜儿,姐姐抱你去隔壁睡觉,好不好?祖母和殿下有话要说。”
小甜儿看看祖母,又看看橘红,乖巧地伸开双手。
待橘红抱着小甜儿离开后,姜荷绮才继续冷声问道:
“为什么不上报?”
崔嬷嬷含着泪,磕了一个头:
“奴婢虽然不知道姑娘在殿下身边当什么差,可却明白殿下对姑娘的看重,姑娘把西院内务交给奴婢打理,此事是奴婢的疏漏。
奴婢不敢为自己开脱,只是奴婢并不是故意不上报,而是误以为殿下对姑娘另有安排。”
姜荷绮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崔嬷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屋内,连烛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不敢惊扰了这尊浑身弥漫着杀意的煞神。
无人知晓,姜荷绮此刻藏在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五日,江姝静整整消失了五日。
而她们,竟然无一人察觉。
若不是今日,有人夜闯公主府,朝着她的寝屋射了一箭。
箭上绑着一截染血的发带,她竟然还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姜荷绮便觉得心中有无尽的恐慌在拉着她,往下坠。
她查问了公主府的所有人,无人在这五日内见过江姝静。
横羚街、红豆的酒馆、桐花酒楼......都没有江姝静的消息。
最后一次江姝静的消息,竟然是那朵她从高处抛到徐燕宜怀中的芍药花。
她会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她通通都不知道。
未知,带来恐慌。
关心,也带来恐慌。
半晌,姜荷绮才看向崔嬷嬷,克制着一字一句道:
“带下去,看管起来!”
崔嬷嬷祖孙二人,是公主府这段时间出现的唯一变数,这叫姜荷绮很难不怀疑她。
况且,她还出身李府,那个并不值得信任的地方。
柳红和柳尹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了崔嬷嬷。
崔嬷嬷并不反抗,只是低声求道:
“殿下,奴婢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奴婢的孙女更还是个稚儿,望殿下开恩。”
蔡扶桑低眸看了看姜荷绮冰冷的脸色,慢慢蹲下。
半跪在姜荷绮的脚边,伸手探向了她的袖子。
捏住姜荷绮的手指,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指从掌心松开,轻声道:
“殿下,是关心则乱。”
“嗯。”
“其实殿下也知道,整个公主府最没有威胁的就是崔嬷嬷和她的孙女,东西两院都有暗卫时时看管,若是崔嬷嬷有异心,早就会被发现了。”
蔡扶桑继续道:
“况且崔嬷嬷是江掌事信任倚重的人,她的孙女乖巧可爱,深得江掌事,若是殿下无故迁怒,江掌事怕是会伤心。”
姜荷绮手指动了动,长叹一口气,软了心肠:
“把崔嬷嬷和她孙女关在一起,除了不让出入,旁的不准苛待了她们。”
见姜荷绮慢慢恢复了理智,蔡扶桑这才手指微动,将那根发带从姜荷绮的手中抽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现身提醒我们江掌事在他手中,那他必然是有所求,江掌事想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殿下莫要乱了章法,江掌事还等着殿下相救呢!
殿下心中可有猜测?”
姜荷绮缓缓眨了眨眼睛,一张张面孔在她脑海中闪动。
最后,定格到一张阴郁的,邪气的脸上。
姜荷绮遽然起身,声音如淬了寒冰:
“把吴晓明提到暗牢里去,扶桑,你亲自去审!务必,要把吴家在京城的暗桩,全部审出来!”
“是。”
五日前。
“本王到底是应该叫你江雪?还是江姝静呢?”
三皇子说完这句话,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姝静。
江姝静,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曾经,这是她的名字,是与她相伴十几年的羁绊纠缠。
可后来,她不得不舍弃这个名字。
这一年以来,在京城的风风雨雨,刀光剑影,让她恍恍惚惚快忘了过去。
如今,这个名字被一个不该知道的人如此笃定的念出,叫江姝静的脑中“嗡——”地一声惊鸣,闪现了几息的空白。
“殿下在说什么?”
江姝静低着头,不曾叫对方看到她面上一闪而逝的惊慌。
出口的声音四平八稳,似乎真的对“江姝静”三字一无所知。
“你不必和本王装傻,我既然说出了口,就是有十足十的实证了。”
三皇子脚步移动,竟是死死挡住了江姝静想要离开的身形。
同时,江姝静也清楚地感知到,周围有十数名高手的气息。
她,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