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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江姝静心中对三皇子再腻烦,到底也按捺下了脾气,含着笑与他虚与委蛇:
“三殿下,不知道您寻奴婢究竟有何事?”
三皇子垂眸扫过她的面庞,对那层只是浮在表面的笑意心知肚明。
不过,他倒也没那么在乎江姝静对着他的笑是否真心。
“江姝静,江家掌事人嫡出独女。”
三皇子启唇,慢悠悠道:
“自幼是父母掌上明珠,性子娇憨泼辣,是整个江府说一不二的嫡出大小姐。
兴趣广泛,读书习字,琴棋书画,甚至练武,都有所涉猎。
只是你自幼便是春雪等不得晌午,学什么都是兴兴头,一会热的功夫。
江老爷和江夫人宠你,事事都肯依你,府上来往无一不是处处合你心意。
在江家突逢难事之前,你的生活可以说是事事顺心,无忧无虑。
本王,说得对吗?”
几句话间,竟然是将江姝静前十几年的生活,都概括了个尽。
江姝静心中大惊,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本能地否认道:
“奴婢江雪,并不知晓殿下口中的江姝静是何人。”
“你和你父亲,倔劲倒是一模一样。”
三皇子轻轻嗤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画纸,徐徐展开:
“若依你所言,那这位江姝静,江大小姐又缘何与江掌事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呢?”
江姝静闻声望去。
只见那纸上正画着她从前与橘红一起在院内扑蝶玩耍的画面,她记得那是从前父亲与母亲共同为她所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思及此,江姝静不由得眼眶发热。
再否认,也毫无意义了。
“这画,殿下从何而来?”
当初,她与母亲从江家狼狈出逃,只顾着藏一些金银细软傍身,这些承载了温情的东西都被尽数留在了江府。
她还以为,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早就将这些毁去了。
没想到,竟还有再看见的机会。
见她面上情状,三皇子满意地勾了勾唇:
“江姑娘不知,你的父亲是本王的手下吗?”
什么?
江姝静愕然抬头,眸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父亲一生正直,怎么会和三皇子这样的恶毒小人扯上关系?
“江姑娘这一两年遭遇巨变,吃了不少苦,又跟在皇姐身边,想必也长了些见识。”
三皇子微抬下巴,眸中尽是倨傲:
“江姑娘不妨细想想,若是背后没有天家靠山,哪家富商能做到令尊这般......富可敌国的?”
三皇子最后几个字压得很低很低,缠着阴暗的暗示。
明面上,江父生前的生意做得是大,可却不敢说是富可敌国。
然而暗地里,江姝静却也明白父亲手中的财富,的确叫人心惊。
毕竟,普通的富商也怎么会在那偏僻的山里藏那样一笔惊人的财富?
若说他暗地里是在为某位皇子效力,的确更说得通一些。
想到这一层,江姝静心里其实对三皇子的说辞已然信了七八分。
那最后的两三分也在对方拿出一块白玉时,烟消云散了。
“这是本王与你父亲的信物。”
三皇子手指勾着一块白玉坠子,黑色的绳子吊着它,在江姝静眼前晃啊晃。
渐渐地,眼前这块白玉与江姝静记忆里的那块青玉渐渐重合。
很奇怪,明明江姝静所有的那块青玉玉质并不好,也未曾雕刻好看的样式,甚至那表面还飘着一层浮絮。
可莫名地,江姝静就是能意识到眼前这块白玉坠子与那青玉坠子是出自一人之手,它们面上漂浮的絮在此刻合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样。
三皇子没有骗她。
父亲,真的是眼前之人的手下。
江姝静的目光从那块玉坠子上慢慢移到了三皇子的面上,双眸渐渐蓄起了泪:
“殿下——
既然家父为您做事,那他遭人诬陷入狱的时候,您为何不肯施以援手?
小小安城,您只需要一句话,无人敢违抗皇子的意思。”
那场打破她安宁生活的灾难,是李进贪图财富想要讨好孙国公所为。
以她如今的眼光看来,李进当初的讨好不过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而父亲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李进与孙国公亲近得多。
若当初三皇子插手,父亲不说全身而退,起码不会殒命......
“安城山高路远,我与你父亲的关系又极为隐蔽,待我收到消息派人去处理此事时,你父亲已经......”
三皇子微微皱眉,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于他而言,江父实在是个称心如意的手下。
在失去江父后,他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段捉襟见肘的苦日子,便越发的怀念起江父的好来,也因此越发惋惜。
望着三皇子的面庞,江姝静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花,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殿下派去的人为何没有寻母亲与我?
父亲效忠于您,您难道不应该照拂他的遗孀孤女吗?”
“本王找了。”
三皇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你的那些叔父婶娘着实难缠,不肯告诉我的人你们的去向,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也不能见光,便只能暗中查询。
你在李家时,你的舅父也未曾向外面透露过一丝风声,本王就是想找也有心无力啊!
对了,你后来为何跟了皇姐?令慈又安置在何处?”
江姝静没有回答他,而是双手紧握,贝齿死死咬住唇,直咬出血来。
本来,京城的这些日子已经渐渐填满了她内心的空洞,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记忆了。
可如今,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
当初只差一点点,她的父亲或许不会死,她的母亲或许不会受辱。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想到这万中之一的可能,她便心绪激荡,再也无法平静。
往事如潮,狠狠地拍打着她的心房。
半晌,江姝静慢慢恢复了平静。
眼底的泪花缓缓收敛,她看着三皇子:
“奴婢知道殿下当初对江家的难事不曾袖手旁观,也算是全了我父亲对殿下的忠义。
奴婢深谢殿下。”
说着,深深福礼,行了一礼。
将那幅画和白玉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江姝静轻声道:
“若殿下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
三皇子依旧挡在了江姝静面前,懒懒道:
“本王若是有吩咐呢?你会照做吗?”
三皇子伸手,捏住了江姝静纤细的手腕,自然道:
“本王要你女承父志,继续效忠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