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皇宫内血流成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四皇子,荣贵妃,施答应身边伺候的宫人,被一拨一拨地拉出去,严刑拷问。
哭喊声,求饶声,充斥着整座皇宫。
血腥气,从天明萦绕至天暗,又从天暗缠绕至天明。
天光泛白之际,此事仍旧没有审问出结果。
只是四皇子,在第一丝日光中,撒手人寰。
“儿啊——”
皇后凄厉地哭喊着,从凤仪宫的内殿嘶吼而出:
“毒妇,本宫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皇帝腰侧的匕首被皇后拔出,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荣贵妃而去。
座上的荣贵妃骇然,下意识地朝后闪避,却是避无可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血红色的双眸越逼越近。
“皇后!”
“母妃!”
皇帝与三皇子同时出声。
一个飞跃起身,拦腰去抱住处在癫狂状态的皇后。
一个快步急冲,只凭本能,张开双臂,以血肉为盾,挡在了荣贵妃身前。
爱子之心让皇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竟半个身子探出皇帝的桎梏,手腕翻转,狠狠地划向三皇子。
噗嗤——
利刃划破皮肉,三皇子左边脸颊上赫然翻出血肉。
“娘娘!”
陈嬷嬷冲了上来,将皇后手上的匕首夺了下来。
在皇帝面前动刀剑,伤了皇子。
纵然是皇后,也难逃罪责。
如今皇后膝下长大的儿女,一死一离心......
日后,这顶凤仪明冠,究竟还有没有地位体面,可全系于皇帝一人之身。
陈嬷嬷生怕皇后此举彻底惹怒了皇帝,自此失了指望。
主子没了指望,她这个奴婢还有盼头吗?
皇后被硬拖着,远离了荣贵妃母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言儿,快让母妃看看!”
荣贵妃拉着姜何言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面颊,急声吩咐道:
“快!快叫太医!”
望着荣贵妃面上的焦急,姜何言不由得愣住。
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母妃掌心的干燥了?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母妃眼中的关切了?
陌生的温暖,让姜何言心中生出无限贪恋。
如果受伤能够让母妃的眼中有他,独独有他,那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这一刻,姜何言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计划之正确!
“陛下!
即便皇后娘娘对臣妾心中有怨,有疑。
可到底万事还未有定论,一切都有陛下明察做主!
皇后娘娘如何能持刀伤人,如何要臣妾性命!”
眼泪如晶莹剔透的珍珠,从荣贵妃的眼角颗颗滑落,荣贵妃声声哀切,向皇帝陈情:
“娘娘若是心中不快,臣妾宁愿千刀万剐,以慰娘娘失子之痛。
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难道娘娘痛失爱子,就要让臣妾也承受如此锥心之痛吗?”
望着姜何言面颊上的血肉淋漓,皇帝的心头也不免升起一丝对皇后的恼怒。
“传令下去,施答应宫中一干人等,侍主不力,杖毙!”
“荣贵妃......”
皇帝的目光在荣贵妃和四皇子之间晃了晃,轻声道:
“禁足半年,非令不得出。”
“陛下!”
荣贵妃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差点被皇后刺伤,为何会落得一个禁足的下场。
难道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指控?
一条人命,一封血书而已。
这皇宫中,冤魂不知几何,难道个个都能往自己身上攀扯?
皇帝却不曾看她,继续道:
“皇后丧子之痛深切,神志低迷,就留在凤仪宫中好生休养。
宫中一干事务,都交由兰嫔照料。”
说完,皇帝的身子晃了晃。
这一刻,好像他真的有被丧子之痛击中,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吩咐道:
“你们——都散了吧。
朕......留下来陪陪皇后。”
“是。”
众人齐声应是,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这对帝后互相反刍。
荣贵妃虽然对禁足一事心有不服,可终究不敢在此时多言。
况且——
荣贵妃转念一想,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轻快起来。
禁足?
于她而言,连皮毛都伤不到。
若是以此能换得皇后失去唯一的倚仗,她怕是日后晚上做梦都能够笑醒。
如此想着,荣贵妃的双眉缓缓松开,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可偏偏这一点笑意,落在了刚刚抬眸的皇后眼中。
便成了荣贵妃谋害四皇子的铁证,皇后眸中恨意愈深,死死地盯着荣贵妃母子离开的背影。
荣贵妃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还有心情拉住兰嫔,亲切道:
“本宫禁足的日子,怕是要劳烦妹妹多加照顾了。”
“不敢。”
兰嫔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恭敬道:
“照顾娘娘,是嫔妾分内之事。”
恭敬之余,更是疏离。
荣贵妃却也不恼,依旧拉着兰嫔,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四皇子没了,这宫中有皇子的妃嫔,唯有她荣贵妃一人。
她自诩自此以后,便是后宫第一人,是与皇后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皇后之上的存在。
人在高位,自然会对低位者有着无限的包容。
就像是长辈,包容着家中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抱着这样的心态,荣贵妃便对兰嫔不甚亲近的态度多了宽和,甚至愿意将前些日子兰嫔避而不见的放肆,一笔勾销。
荣贵妃和兰嫔在前面走着。
五公主则陪着姜荷绮,慢慢地跟在后面。
“姐姐,你还好吗?”
五公主知道姜荷绮与四皇子是一同长大的关系,自小感情甚笃。
而姜何齐也不是如他母亲一般的,心狠手辣,毫无底线。
所以,纵然姜荷绮与皇后早就势同水火,可对四皇子这个弟弟一直还是颇为照拂的。
如今,四皇子突然中毒离世,五公主担心姜荷绮心中会不好受。
姜荷绮的确伤心,好在也还能撑得住。
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再往后,便是慢吞吞走在最后面的姜何言,与扮作内侍的江姝静。
姜何言捂着脸,心情却很不错。
他原以为孙国公会要再犹豫拉扯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出手竟然如此干净利落。
对着自己的亲外孙,竟然能做到一击毙命。
这个老东西,心性与手段,都不容小觑啊!
看来,他该重新衡量一下孙国公这把刀的分量了。
要如何彻底收服这把刀呢?
难道自己应该投其所好,在民间搜罗几个长得漂亮的年轻男子,给孙国公送过去?
正思量间,冷不丁被人挡住去路。
四皇子凝神抬眼。
只见一身素衣的姜荷绮独自站在路上,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身后的江姝静。
声音含雪:
“在三皇弟那里做客这么久,也该回公主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