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雾色蒙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顶青灰色的小轿从吴府抬出,负责抬轿的四个人脚步又轻又稳。
且个个面色肃穆,眉眼在圆顶斗笠下压得很深很沉。
这顶小轿在晨色中穿梭,如同一尾小鱼,无声无息地融入到京城的车水马龙当中。
一路,游入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大内。
没有惊动任何一方。
数日之后,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从宫墙内传出。
承蒙新晋纯嫔娘娘的进言,陛下为此次女子科考中榜的姑娘们定下了功名与去处。
圣旨上的内容被整整齐齐地誊抄了数百遍,送入京城权贵府上。
长公主府内。
姜荷绮,江姝静,谢文韵等人齐聚一堂,细细看着誊抄的圣旨内容。
“皇后宫中女官十名......”
“贵妃宫中女官八名......”
“兰嫔宫中女官......”
“怎么都是宫中女官?”
不耐烦看完,蒋如雪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急吼吼地问出了声。
“不仅如此。”
谢文韵一目十行,补充道:
“被钦点为宫中女官的,除了几位本身与宫中妃嫔沾亲带故的人家,几乎全部都是出身平民的女子。”
“呵!”
江姝静也不由得露出冷笑来,手指在纸张一角摩挲:
“女官?说的好听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顶着科考功名的宫女而已!
倒没听说过把科考中榜的男子,送入宫中做内侍的!
皇帝这道旨意,明褒暗贬!”
“好在,你还在公主府。发布页Ltxsdz…℃〇M”
谢文韵轻拍江姝静的肩膀,提醒道。
众人接着往下看,圣旨最前面是户部的新任命。
徐燕宜,本次女子科考的状元郎。
成了这户部的新主事,正是之前江姝静所任职的位置。
徐燕宜瞧了,很是不好意思:
“江掌事,家父没有在其中出力。”
徐父徐言忧,本就是户部尚书,她这个女儿又成了户部主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她父亲一力促成的结果。
况且她如今投身长公主府门下,顶了江姝静的位置,她担心会因此生出误会。
江姝静偏头一笑,面上尽是坦荡:
“无妨。”
待全部看完之后,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此次榜上有名的女子,出身平民的,除了少数商贾之家的姑娘在户部,大部分都要入皇宫作女官。
出身京城贵女,除了小部分要入宫之外,大部分都落在了这户部中。
正可谓,泾渭分明。
“诸位,怎么看?”
姜荷绮坐于上座,目光扫过徐燕宜等人,点名道:
“阿江。”
江姝静搁在膝盖上的指节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缓兵之计。
“陛下将大部分无权无势的女子放入宫中,戴着女官的帽子做寻常宫女的事情,她们接触不到实实在在的权力。”
“而且在宫中,她们的眼界会被人为缩小,若是再出几个攀龙附凤的例子——”
谢文韵接口道:
“这会大大削弱女子科考的分量。”
会让人觉得,所谓女子科考也不过是她们卖颜卖色的另一种途径。
“不仅如此。”
徐燕宜也难得的流露出恼怒情绪:
“被放在户部的贵女,大多是借着女子科考的名头为自己婚姻增添一份光彩。
日后,她们嫁入豪门贵爵之家,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也大多不会支持她们在外面抛头露面。
如此一来,她们还是要褪去功名,回家相夫教子。
女子科考,只怕会是名存实亡。”
这般安排,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宫外,皇帝两手都不吃亏。
果然阴险!
此时,屋内众人的心头都飘过这四个字。
“不急。”
姜荷绮与江姝静对视一眼,静声道: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好的开头。”
在场的众人,多多少少对姜荷绮正在图谋的事情有所猜测。
有了姜荷绮这句话,众人心中微微安定,纷纷拿定了“做好眼下事”的主意后离去。
待堂内只剩下姜荷绮和江姝静两人,姜荷绮不由得又想起另一桩烦心事。
陈家那边传来消息,陈望远的身子越来越差,已然到了性命垂危的程度。
为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欧阳芬已然失去了冷静和体面。
她手里拿捏着不知道从何处得知的江姝静真实身份的把柄,直接放出风去:
长公主府和陈家好事将近,陈御史的独子即将迎娶长公主府的中榜掌事。
将长公主府直接架了起来,既不敢直接与她撕破脸,又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让她如愿。
偏偏欧阳芬在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很足,一应聘礼等物件都准备充足而体面,叫姜荷绮想要拖延都不能。
私心里,姜荷绮自然不愿意如此将江姝静出嫁。
不仅为着欧阳芬的态度让她不满,也为着江姝静自身着想。
奈何,欧阳芬软硬不吃。
即便姜荷绮拿出长公主的威严,欧阳芬也是半步不退,只肯给她们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想到欧阳芬咄咄逼人的态度,姜荷绮便觉得头疼。
不是因为折了面子,而是担忧欧阳芬对着自己都是这个态度,日后江姝静嫁入陈家,又要面对什么样的婆媳关系。
江姝静倒是不以为意,嗤笑道:
“半个月就半个月,左右不过一桩交易,是半个月抑或是半年,又有什么区别?”
江姝静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同样让姜荷绮头疼。
姜荷绮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满腹的话语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不同于姜荷绮纠结而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态度,江姝静根本没把这桩亲事放在心上。
而是由欧阳芬想到了姜何言,忙将今日收到的密信呈上:
“三皇子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的人查到他派了许多人马前往梧城和安城,应该是在追查我父亲留下的那笔财富。
殿下,三皇子此人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暗地里的势力不容小觑。
若是任由他这样查下去,查到那笔钱的去处也只会是时间问题。”
江姝静望着姜荷绮的眼睛,轻声道:
“殿下,有些事情只怕是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