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安在贴身宫女青黛的伺候下起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洗漱过后,她端坐在铜镜前。
“娘娘今日梳个什么髻?”青黛站在她身后,手里已拿起了象牙梳。
乔安对着铜镜端详原主这张脸——保养得极好,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角连细纹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随便,”乔安随口道,“别太沉,哀家脖子累。”
青黛抿嘴一笑,手上功夫却丝毫不慢。
她先用篦子将长发通顺,每一梳都从发根梳到发尾,力道均匀,梳得乔安舒服得直眯眼。
接着灵巧地挽了个随云髻,只插一支白玉凤头簪和两朵绒花簪,利落清爽又不失太后体面。
“娘娘今儿气色好,不用上太多脂粉。”青黛拿起螺子黛替她淡淡描了眉,又用口脂在唇上轻轻点了一点,用手指晕开。
乔安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点头。
更衣又是另一番折腾。
太后日常起居的常服虽不必像朝服那般繁复,却也是里三层外三层。
青黛系好最后一颗盘扣,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娘娘穿这色儿衬得人越发白净了。”
乔安是真受不了古代后宫女人这一套繁琐的流程,有这时间她都吃好几碗饭了。
“行了,摆膳吧。”
掌事宫女云苓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见这边收拾妥当,便朝外面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御膳房太监刘顺领着两个小太监,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刘顺一进门就跪下请安:“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今日早膳备了八宝甜粥、翡翠烧麦、蟹粉小笼、玫瑰酥饼、清炒芦笋、杏仁酪,还炖了一盅红枣乌鸡汤。发布页Ltxsdz…℃〇M娘娘您看合不合口?”
听着菜品挺多,就是每样分量太少。
在原主的记忆里,就这么少的分量,她每顿也要剩下一半,真是浪费。
白芷此时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每道膳食中轻轻试过,又用小碟各取了一点尝了,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旁:“娘娘请用。”
乔安嘴角抽了抽,心道古代在某些方面落后于现代,倒也不是没道理。
达官显贵做事层层推诿、繁文缛节多得要命,还动不动就得防着有人下毒,连吃口饭都小心翼翼的,活得太累!
她接管这具身体之后已经喝了基因优化液,现在气血充盈,食欲旺盛,早就饿了,于是拿起筷子就开吃。
乔安在吃饭这方面是不准备维持原主人设的。
她不但有原主所有的记忆,又是最尊贵的太后,即便是发现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又有谁敢多嘴质疑她呢?
快速且不失优雅地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乔安觉得其实她还能再干三碗饭。
她略带遗憾地擦了擦嘴角,看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青黛和白芷两人,面不改色道:“哀家从今天开始不但要多食,还会多动。”
“白芷,你懂医理应该知晓,久坐不动就会伤脾胃,导致积食倦怠,进而人就愈发懒得动弹,越懒得动,脾胃越虚,恶性循环。”
“哀家最近总感觉有些倦怠,应该就是这个缘由。”
“从今日起,每日哀家饭后都要去御花园散步半个时辰,饮食准备的也要丰盛一些。”
两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齐齐应声:“是,娘娘!”
乔安这边刚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皇上——驾到——!”
乔安心道:来的好啊,就等着你呢!
她端坐御榻之上,就见自己那便宜儿子缓缓朝自己走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谢临渊屈膝跪下。
往常这个时候原主就会让皇帝赶紧起来,说什么母子间不用多礼。
但乔安可不惯着他,一声不吭。
谢临渊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心中诧异。而更奇怪的是,他迟迟没有听到母后让他起身。
这时,乔安的声音传来:“白芷、青黛,你们带着这些人下去,将殿门关上,哀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皇帝说。”
两人应下,带着一众侍女和太监鱼贯而出,将厚重殿门关闭。
谢临渊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乔安,总觉得今日的母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那气势,比当初的父皇还盛,心中莫名就有些心虚。
“皇帝今日过来,又是为了慕昭仪升位之事吧?”乔安问道。
谢临渊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但被乔安这么一问,总觉得他要是老实回答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于是赶紧答道:“母后,您昨日头风发作,儿臣今日特来探望,不知母后今日感觉如何?需不需要请魏太医过来给您看诊?”
乔安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答道:“哀家很好,非常好,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哀家说?”
谢临渊虽然觉得母后今日非常不对劲,但想到心爱的璃儿还在等他的好消息,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母后,不知儿臣昨日跟您提及的擢升慕昭仪为贤妃之事,母后考虑的如何了?”
乔安露出一个悲凉的笑,缓缓说道:
“哀家昨夜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皇帝你是如何从兢兢业业、勤勉持政的明君,变成如今这个为了一个女人,整日不思政务、不遵祖制、凭一己喜恶连番越级擢升嫔妃的昏君的。”
“最后,哀家痛心的发现,这全是哀家的错。”
“先帝临终前拉着哀家的手,再三叮嘱,让哀家切莫妇人之仁,务必督促皇帝勤政。”
“可这一年多,皇帝整日流连后宫、荒废政务,哀家却始终狠不下心肠严加管束,才纵得你今日这般荒唐。”
说完,她从一旁紫檀案几前的雕龙金漆木匣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捧持,神色郑重。
谢临渊一怔:“母后,这是——”
“先帝留给哀家的遗诏。”乔安垂目看着手中的圣旨,语气哀切,“你自己看吧。”
谢临渊脸色微变,不敢怠慢,起身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朝圣旨跪了下去,双手高举过顶,乔安将圣旨放入他手中。
他接过来展开,目光一行行扫下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定在“若其屡教不改,亦许杖责以示惩戒,期其醒悟”一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向乔安:“母后,这......”
乔安将圣旨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木匣,一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长条竹板。
她低头迎上谢临渊惊恐的目光,语气轻飘飘的,“我的好皇儿,你要不要试试?”
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