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在醉仙楼附近徘徊了半个多时辰，想靠近那片小树林打探一下黄胖子的情况，又怕被人认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不进去吧，心里又惦记着那胖子万一还躺在静室里没人发现——虽说这种可能极小，毕竟那里的晶石窗敞亮通透，常有野鸳鸯出没，但凡有人经过，便能瞧见里头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宋阳最终还是没敢靠过去，叹息一声，驾起飞剑回了洞府。
回到林清雪的住处，她和那个叫小雪的女子仍昏睡不醒。忙了大半夜，宋阳也累极了，可心里一直悬着黄胖子的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的时候，左脸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紧接着耳畔传来一声脆响——
“啪！”
疼痛让宋阳猛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林清雪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呃？怎么回事？”他一时有些发懵。自己昨晚明明冒死救了她，怎么一睁眼就是这副嘴脸？那神情，倒像是自己给她下了药、图谋不轨似的。
宋阳眨了几下眼，从床上坐起身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说！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跟踪我？”林清雪伸手指着宋阳的鼻尖，厉声质问道。
愣了几息之后，宋阳才算彻底清醒了过来。面对她这般怒气冲冲的质问，他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闲得没事跟踪你？你以为自己倾国倾城，全天下人都得围着你转？林清雪，你有没有良心！昨晚我拼了命救你，不谢也就罢了，一大早就给我一耳光！黄胖子现在生死未卜，万一死了，老子还得去矿上服役！我真是贱，明明是个狗熊，装什么英雄！就该看着那胖子把你办了，再用上好的留影石给你记录下来做个纪念——”
“啪！”
话未说完，右脸颊又挨了一巴掌。
“无耻！”林清雪骂了一声，转身便出了门。
“我——！”宋阳捂着脸，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清早挨了两记耳光，还不能还手，真是憋屈得紧，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白眼狼！”
“再喊一句，扣你三个月的月俸！”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清雪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三个月月俸，那可是整整一百八十块灵石。宋阳立刻闭了嘴，虽然心里有气，却再不敢吭声。
“穿好衣裳，出来我有话问你。”林清雪丢下一句话，转身去了正厅。发布页Ltxsdz…℃〇M
宋阳撇了撇嘴，算是表达不满，磨磨蹭蹭地开始穿衣。
一炷香之后，他才拖拖拉拉地来到正厅。只见那个身形瘦小的女孩小雪正在灶间熬煮灵米粥，而林清雪则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流转。
宋阳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开口，便抢先说道：“昨晚我跟朱记铺子的小琴去了醉仙楼喝酒，你过去的时候正好被我瞧见了。那地方乌烟瘴气，我怕你有危险，便跟过去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那黄胖子不怀好意，顺手便把你救了出来。你要是想谢我，就估摸着自己值多少灵石，直接给我就行了——我不还价。对了，她那一份也得算上。”
在出来见林清雪之前，宋阳已经把这事想明白了。林清雪心里压根瞧不起自己，既然这样，让她欠人情不如换成灵石来得实惠。万一那黄胖子日后要报复，自己至少还有灵石傍身，跑去别的宗门求个庇护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林清雪上下打量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看得宋阳浑身不自在。
“喂，怎么了？我昨晚冒着性命危险救了你们两人，难道不该给点灵石意思意思？”
“本来还想为今早的事向你道歉。”林清雪淡淡道，“现在看来，不必了。我再给你三千灵石——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过些时日，我们便解除道侣关系吧。”
宋阳听完，直接愣住了。
和离？她竟然愿意放过自己？还再给三千灵石？这样一来，他储物袋里便攒了整整六千灵石——足够回老家置办一处像样的洞府，再娶几位七玄门的师妹做道侣了。
“当真？”愣了十几息后，他忍不住开口确认。
林清雪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小雪已将灵米粥熬好，端过来招呼两人用饭。她走到宋阳面前，盈盈一礼，道：“宋哥，昨晚多谢你救了我。”
宋阳尴尬地笑了笑。刚跟林清雪谈完灵石的事，面对小雪这般真诚的道谢，他倒有些受之有愧。
“宋哥，你昨晚真的好勇敢。”小雪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特别是那句‘敢动老子的女人’——真的好威风！”
宋阳被她看得无地自容，心里一阵纠结。妈蛋，自己眼里只有灵石，是不是太势利了？
这顿饭吃得他浑身不自在。小雪实在太清纯了，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还说改日要单独宴请他一番以表谢意，弄得宋阳越发尴尬——毕竟林清雪已经答应付他三千灵石作为谢礼，再接受人家的感激，实在不太妥当。他虽然爱财，却也不是那种不要脸面的人。
林清雪去灵植园之前，用传讯灵牌联系了几位同门，随后告诉宋阳：黄胖子没事，脑袋上被开了条口子，上了药便无大碍，而且并未声张此事。
“你和那黄胖子到底怎么回事？”宋阳忍不住问道。
林清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幽深。宋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道：“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总之，你不能让他来找我的麻烦。”
“胆小鬼。”林清雪冷哼一声，转身出了门，往灵植园方向去了。
她离开时把小雪也带走了。宋阳这才知道，小雪姓汪，单名一个雪字，是玉女宗的预备弟子。
这玉女宗的预备弟子其实就和他这七玄门的出身差不多，用三五年的时间学习一些基础的工具人仙术，听小雪说她还要再修习两年基础仙术才能有机会正式入门。
宋阳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林清雪和小雪一走，他立刻回到自己房中，倒头便睡。
昨夜一宿没合眼，今早刚睡着又被林清雪两巴掌扇醒，此刻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沾枕即眠。
随后的几天里，林清雪却越来越消沉，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烦心事。往日里她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可自从那晚在妙音坊叶师姐那里碰见赵老之后，她便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她每天回来得都很晚，且每一次都浑身酒气。有几回甚至喝得酩酊大醉，被小雪搀扶着送回来。
这天夜里，约莫子时三刻，宋阳正坐在厅中打坐，忽听得洞府门口的传讯铃声响起。他起身去开门，便见小雪正扶着摇摇晃晃的林清雪站在门外。
“宋哥，快搭把手！”小雪气喘吁吁地道。
“哎！”宋阳连忙上前，将林清雪从小雪手中接过来，半扶半抱地送进了寝居。
这一夜，林清雪在房中又吐又叫，还破口大骂什么“姓宋的不是东西”，听得宋阳一阵郁闷。还好他知道此宋非彼宋——想来骂的是那位副城主，与自己无关。
宋阳和小雪两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凌晨时分，林清雪才算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林清雪实在反常得厉害，宋阳心里好奇得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方才骂“姓宋的”时，他才猛然想起——那位宋副城主似乎已经很久没来家里“开会”了。
为了弄清楚缘由，他没有急着回房睡觉，而是盘坐在正厅的蒲团上，等小雪沐浴出来。
约莫一炷香后，沐浴间的门开了。小雪穿着林清雪的寝衣，一边用巾帕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了出来。每走一步，衣摆下便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看得宋阳心头一阵燥热。
“小雪。”他叫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胸前瞟了一眼——似乎比林清雪的还要丰盈些。
“宋哥，还没睡呀？”小雪抬头笑道。
“没呢。过来坐，我有事问你。”
“哦。”小雪应了一声，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林清雪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怎么天天喝成那样？”
“你不知道吗？”小雪眨了眨眼。
宋阳摇了摇头。小雪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具体内情她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林清雪晋升无望，很可能明年之后便会被调离灵植园——而且是平调。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去流云城的灵米园，二是去任务阁。
可流云城基本已是商贸仙城，周边根本没有多少灵米地，灵米园不过是个摆设；至于仙城的任务阁，那是宗门给上了年纪的修士养老卸甲的地方。林清雪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大有可为的年纪，若真去了任务阁，怕是这辈子再无更进一步的希望了。
“原来如此。”宋阳听完，一时有些怔住了。
“宋哥，我先去歇息了。”小雪打了个哈欠。
“嗯。”
小雪去了林清雪的房间，宋阳已见怪不怪了。有时半夜起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林清雪房中传来两个女子细碎的低语声，有一回甚至听到些暧昧的动静，让他险些把持不住想要破门而入。
小雪离开后，宋阳独自坐在正厅的蒲团上，久久没有起身。
林清雪失势了。这事多半跟那天晚上去见叶师姐有关，又或者与那位赵老脱不了干系。这大仙门修士之间的弯弯绕绕，宋阳实在搞不懂。
但他隐隐觉得，黄胖子敢给实力远高于自己的林清雪下药，恐怕就是提前知道了她要调离灵植园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说不定那姓黄的连林清雪与那宋副城主闹翻的事也知晓了，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看来那黄胖子的背景，比我想的还要深。”宋阳在心里暗暗琢磨。
林清雪的前途如何，其实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们不过是假道侣，再说储物袋里已经有了六千块灵石，现在抽身而退正是时候。
可宋阳心里，却不知为何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