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没有回答,只是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两名手下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阳的胳膊,将他拖上了停在路边的一架乌黑色飞舟。飞舟舱门合拢,灵光流转,随即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宋阳坐在后排中间,左右各坐着一名陈虎的手下,陈虎则坐在前排副驾的位置上,背对着他。宋阳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这架飞舟通体漆黑,灵纹隐蔽,显然是经过改装的高级法器,与震得强那架破旧飞舟判若云泥。
“虎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宋阳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没有惊慌,也没有心虚。
陈虎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有事问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虎哥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照实说。”宋阳连忙表态。
“哼,到了地方再说。”陈虎没有回头,只对后排两名手下丢下一句,“看好了。”
“放心吧,虎哥。”
飞舟一路向城外驶去,沿路两侧的灵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荒坡和零星的废弃灵阵遗迹。宋阳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大岭山深处那片荒林不可能出问题。韩勇是老手,处理尸首的手法干净利落,绝不会留下痕迹。妙音坊后门的小巷他们也仔细查过了,没有留影石,况且他们全程未靠近后门正面的监测范围。唯一可能的破绽,便是自己的飞撵——若陈虎他们调取了附近区域的留影石,确实有可能在那段时间里拍到他驾着飞撵经过的画面。
黄胖子在城防那边确实有人脉,只要他开口,调取一片区域的留影记录并非难事。想到这里,宋阳心头有了底——只要咬死不承认,把飞撵出现的时间点推到“恰好路过”上,便还有周旋的余地。
飞舟又行了约莫三刻钟,前方出现一片荒废已久的建筑群落——那是城外石湖一带早年开发未成留下的一片废弃洞府,灵阵早已残破,灵脉枯竭,杂草从石缝中疯长出来,藤蔓爬满了半坍的墙壁,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遗弃的鬼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飞舟在其中一栋半塌的灵修别院前缓缓降落,灵光一收,四下重归沉寂。陈虎率先跳下飞舟,朝两名手下抬了抬下巴:“带他下来。”
宋阳被推搡着下了飞舟,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和碎石。他抬眼四顾——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片废弃洞府荒废多年,早已无人问津,正是处置事情的好地方。
“虎哥,您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宋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声音微微发紧。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陈虎转过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正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着刃口,“还是说,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虎哥,我是真不明白啊……”宋阳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陈虎冷冷一笑,朝手下努了努嘴,“带进去。”
宋阳被推进别院大堂。这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头顶的楼板已经坍塌了大半,几缕天光从破口处照下来,落在积满灰尘的青砖地面上。陈虎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天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宋阳,我问你——震得强,是不是你弄死的?”陈虎开门见山,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虎哥,您说笑了吧?”宋阳干笑了一声,“我弄死震得强?他不弄死我就烧高香了。我连杀只灵鸡都不敢,还敢杀人?虎哥,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砰!”
话音未落,陈虎抬腿便是一脚,正中宋阳小腹。宋阳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一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谁他妈有空跟你开玩笑?”陈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实话告诉你——震得强失踪那晚,他的飞舟被人砸了。而附近留影石正好看到了你那架飞撵在那段时间出现。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虎果然把底牌掀了出来。宋阳心头一紧,但面上却只露出一副又惊又冤的表情,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虎哥,我冤枉啊!我比那窦娥还冤!震得强失踪那几天,我一直在丹药堂躺着,差点没命出来!您看——这是药师开的灵笺!”
他连忙从怀里摸出那张丹药堂的疗养记录,递到陈虎面前。陈虎接过来扫了两眼,又随手扔在了地上:“那你先解释清楚——震得强飞舟被砸那段时间,你的飞撵为什么出现在妙音坊附近?”
“虎哥……那都是快十天前的事了,我哪儿还记得清?”宋阳揉了揉肚子,满脸委屈,“再说我在丹药堂昏迷了整整五天,现在还头痛着呢,您让我回忆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陈虎的声音冷了几分。
“虎哥,不怕您笑话,我跟您说实话吧。”宋阳叹了口气,把孙老头如何给他灌汤药、如何用银针折腾得他两腿发软、如何回去便病倒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我当时那个样子,连个弱不禁风的女修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去杀震得强?别说杀他了,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再说了,就算我身体好好的,我也不是震得强的对手啊。虎哥,您自己想想——我说我杀了震得强,您信吗?”
陈虎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不信。”
“那不就结了!”宋阳拍了拍手上的灰,作势要站起来。
“坐下!”陈虎抬脚踩住他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我问你,你还没解释清楚飞撵的事。”
“虎哥,妙音坊和逍遥阁隔得又不远,我从那边经过很正常吧?可能是顺路,可能是抄近道,谁天天还记得自己怎么走的?”宋阳摊开手,一脸无奈。
陈虎冷笑了一声,忽然朝三名手下挥了挥手:“他不老实。给我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虎哥!我真冤枉啊——啊!”
那三名手下应声而动,对着蜷在地上的宋阳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宋阳双手抱头,侧身缩成一团,嘴里发出连串凄厉的惨叫,可身体却暗暗蜷紧,护住了要害。他一边叫一边在心里飞快地估算——这些人下手不算太狠,主要还是想用疼痛逼他松口,说明陈虎自己也没把握,只是在诈他。
大约打了四五轮,宋阳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哎呀……痛死我了……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陈虎蹲下身,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宋阳,实话说了,少受皮肉之苦。”
“虎哥……”宋阳抬起头,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发颤,“我就是有心杀震得强,也没那个本事啊。我在丹药堂躺了那么久,命都快没了,怎么可能分身去杀人?您肯定是搞错了……我真是冤枉的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陈虎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像是在判断他话里有多少水分。片刻后,他站起身,带着三名手下走到角落里低声商议了几句,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似乎是给什么人传了一道灵讯。
宋阳趴在地上没有动,耳朵却竖得笔直,努力捕捉着他们的只言片语——可惜距离太远,风声又大,只隐约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片刻之后,陈虎收了玉符,转身走了回来。宋阳本以为他会放了自己,可陈虎却朝三名手下挥了挥手:“把他绑起来。”
宋阳心头猛地一沉——绑起来?这意味着黄胖子那边已经做了决定,要拿他顶罪。
他几乎是同时从地上一弹而起,趁着三名手下还没合拢包围,一个纵身从最近的一扇破窗翻了出去,落地后撒腿便跑,连头都没回。刚才那些拳脚虽然让他浑身疼,但大多是皮外伤,完全不影响他发力狂奔。
“给我追!”身后传来陈虎的怒吼,“宋阳!你今天死定了!”
宋阳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在荒草丛中狂奔。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那些荒废的洞府一片连着一片,藤蔓缠脚,碎石绊腿,他几次差点摔倒,却凭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头硬撑了过来。
身后追喊声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像是潮水一样时退时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燃烧:不能被抓回去——被抓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黄胖子……”他在心底嘶吼,“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追着跑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