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无论如何也不敢跟陈虎等人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远远地站在二十丈开外,像一只警惕的野猫,与陈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着孙老头派来的人接应。
休息了片刻,陈虎忽然站起身,朝他这边走了几步。宋阳立刻跟着往后退,陈虎进几步,他便退几步,始终把距离控制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宋阳,东家传了话,让我带你回去当面对质。你不用怕。”陈虎放缓了语气,试图显得和善一些。
“我怕你?”宋阳冷笑一声,“陈虎,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坊主已经传了好几次灵讯了,你再跟我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陈虎又往前挪了两步。
“那是你的事。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宋阳指着他的脚下,语气斩钉截铁。
“你要相信我——”陈虎急道。
“我相信你祖宗!”宋阳一口啐在地上,“离我远点!”
两人正僵持不下,远处忽然传来灵舟破空之声。宋阳抬头望去,只见两架灵舟正从城方向疾驰而来,舟身灵纹流转,速度快得惊人。他心头一松——孙老头派的人终于到了。
来的正是大头刘手下的人,带队之人是逍遥阁护卫队长、鹰钩鼻冷超。他带着十余名手下跳下灵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冷队长?”陈虎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你们怎么来了?”
冷超没有理他,只扭头看了宋阳一眼:“上车。刘爷在等你。”
“哦。”宋阳应了一声,弯腰钻进灵舟后座。车门合拢的一瞬间,他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冷队长,我们东家让我把人带回去。”陈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不甘,“您这是要截人?”
“宋阳是逍遥阁的人。”冷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似乎没有资格带他走。”
他说完便转身上了另一架灵舟,两架灵舟几乎同时升空,将那片荒废的洞府和呆立原地的陈虎远远甩在了身后。
灵舟一路驶回城中,在云雾茶楼前停下。冷超带着宋阳穿过大堂,沿着雕花木梯上了三楼,推开一间雅间的灵木门,将他领了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雅间内灵灯温润,茶香袅袅。长案边坐着三个人——黄胖子、孙老头,还有一个体型肥硕的中年男子。那人面相敦厚,可一双眼睛却像两粒黑豆一样精亮,嘴唇宽厚,嘴角微微耷拉着,乍看之下竟有几分蟾蜍的模样。
宋阳心里当即有了数——此人八成就是流云城灰色地带的话事人之一,大头刘。
三人正在品茶,见宋阳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那三道目光有轻有重,有冷有热,像三把不同分量的小锤,依次敲在他身上。宋阳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佝偻着脊背,一副老实巴交、木讷胆怯的模样。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陈虎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开口便道:“东家!宋阳被冷队长截走了——”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正好扫到站在案前的宋阳,顿时愣在了原地。黄胖子眉头微皱,朝他使了个眼色,陈虎立刻会意,闭了嘴,默默退到黄胖子身后站定。
雅间里安静下来。宋阳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低着头,双手微微攥着衣角,身体还不自觉地轻轻抖了一下——这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人看出他的“紧张”。此刻他必须把自己装回那个从前的宋阳,那个老实、木讷、胆小、没见过世面的穷散修。有过血腥之夜的洗礼,他的胆魄早已与从前判若两人,但此刻越是如此,越要把这份变化藏得滴水不漏。
“你就是宋阳?”大头刘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
“是……”宋阳的声音又轻又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抬起头来。”大头刘说。
宋阳慢慢抬起头,目光与他碰了一瞬,便飞快地低了下去,同时肩膀微微一缩,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大头刘转头看向黄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遮掩的讥讽:“黄胖子,就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货色,能杀了震得强?你当我大头刘是傻子不成?”
“刘兄,此人跟震得强有过节。”黄胖子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而且震得强失踪那晚,他的飞辇正好出现在妙音坊附近。”
“哼。”大头刘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黄胖子随即转向宋阳,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宋阳,说!是不是你杀了震得强?”
“冤枉啊!”宋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随即把孙老头那晚逼他喝汤药、他因此虚脱病倒、被送进丹药堂昏迷五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那张丹药堂的灵笺,双手捧着递到案上。
“震得强失踪那晚我还在丹药堂挂着灵液呢!至于飞撵出现在妙音坊附近,那完全是巧合——我记不清那天走的是哪条路了,可能顺路经过罢了……”
他翻来覆去就是“巧合”“不知道”“冤枉”,语气怯懦而急切,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兔子拼命为自己辩白。
黄胖子几次三番换着方式追问,可宋阳始终咬死不松口,把一切推给巧合。死无对证——没有留影石看到他动手,没有目击者,光凭飞撵出现过一次就想定他的罪,远远不够。
其间孙老头倒也仗义,出声作证:“那天那碗药确实猛,我亲眼见他喷得两腿发软,下楼梯都扶着墙走的。就那副样子,别说杀人了,杀只鸡都费劲。”
黄胖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大头刘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伸出三根手指在黄胖子面前晃了晃:“震得强毕竟是我大头刘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我一声不吭,往后怎么在流云城立足?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一个交代。”他说完便背着手朝外走。
孙老头也随之起身,经过宋阳身边时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宋阳会意,立刻低头跟在他身后,快步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雅间。
回到逍遥阁顶楼,孙老头在小菊和小竹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衣袍。宋阳则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着。
待那两名女子退下,厅中只剩下两人,孙老头才缓缓踱到宋阳面前,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不急着开口。他放下茶盏,那双老眼在灵灯光下闪着幽微的光,像一只敛了爪牙的老狐狸。
“今天的事,多亏您了。”宋阳主动开口,“孙老,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呵呵,不急。”孙老头没有端杯,只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方才在灵讯中说,只要我救了你,从今往后我叫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叫你追狗你绝不撵鸡。这话……可还算数?”
宋阳心里咯噔一声,知道正题来了。他几乎想脱口说“不算数”,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相信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孙老头下一个动作就是让冷超上来“请”他出去。
“算数……当然算数。”宋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老想让我做什么?我胆子小,人又笨,太复杂的事情怕是办不了……”
“呵呵。”孙老头微微一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话来——
“林清雪是你夫人吧?”
宋阳当场愣住了。他足足怔了两息才回过神来,随即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林清雪?谁啊?孙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还是个童男呢,您不是最清楚么……”
“哈哈——”孙老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这正是我最纳闷的地方——守着流云修仙城第一美人,你居然还是童男。我本来还以为你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呢。”
“流云仙城第一美人?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宋阳继续装傻充愣。
“林清雪,原灵植园执事,流云仙城公认的第一美人。年初大婚,新郎……”孙老头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脸上,“如果我没老眼昏花的话,那人就是你吧。”
宋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孙老,您肯定是认错人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认错?”孙老头不急不缓地端起茶盏,“你之前用过的那柄飞剑上还带着灵植园的灵纹标记,你住的洞府与林清雪在同一处,你又叫宋阳,而林清雪的夫君也叫宋阳——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宋阳哑口无言。
“你要么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要么……”孙老头放下茶盏,目光陡然冷了下来,“我让冷超上来,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宋阳攥紧了拳头,心里把这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终咬着牙道:“孙老,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今晚我想去你府上坐坐。”孙老头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你把这包东西想办法让她服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老头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递到了宋阳的手里,一脸色眯眯的看着他。
“您想干什么?”宋阳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