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萧有灵坐在宋阳对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小鸟依人的温顺劲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不时替他夹菜添汤,眉眼间带着笑意,与林清雪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截然不同。
宋阳心里忍不住拿两人比较了一番——林清雪像一株带刺的灵花,只可远观;而萧有灵则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灵猫,粘人又暖手,让他头一回真切地尝到了“被需要”的滋味。
“姐夫,吃完灵膳我们去灵乐阁听曲好不好?”萧有灵放下竹箸,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宋阳没有立刻答话,筷子停在半空中,心里却早已翻涌开了——按照这个节奏走下去,吃饭、去灵乐阁、喝几杯灵果酒,微微醺然之际,怕是最后便会顺理成章地走进某间灵修雅室。他如今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萧有灵这步步为营的架势,分明是一点一点地在收网。
“自己真要跟有灵越过那道线么?”他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个念头。
其实自从那天夜里萧有灵把他灌醉,以手口之法替他重新打通元阳之气,他清楚地记得那些画面——她嘴角的道道水光,那声“姐夫你好了”的轻笑,以及他自己喷在她脸上的那些温热的液体。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已经悄然变了质。再拿“姐夫”和“小姨子”这层名分来框住彼此,倒显得自欺欺人了。
“有灵都不在意,我一个大男人又矫情什么?”宋阳在心底对自己说,“反正我和林清雪本就是假道侣,跟有灵也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姐夫与小姨子。”他正要点应下这个邀约,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他取出一看——是韩勇的灵纹印记。宋阳立刻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萧有灵噤声,随即激活了灵讯。
“喂,大哥。”
“老二,你在何处?事情已经办妥了。”韩勇的声音从玉符那头传来,平稳而简短。
“不是说要两日么?这才一天……”宋阳眨了眨眼,心头涌上一阵难以置信。他原本觉得千难万难的事情,卫五竟只用了一日便解决了?
“东西就在黄胖子书房的暗格里放着,于卫兄弟而言不过探囊取物。只是在追查是否有其他副本时费了些时辰,否则用不了这么久。”韩勇顿了顿,“你在哪里?尽快过来一趟,当面说。”
“好,我马上到。发布页LtXsfB点¢○㎡”宋阳应了一声,掐断了灵讯。
他放下玉符时,便看见萧有灵正微微撅着嘴,一双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失落望过来:“姐夫……你有事要走?”
宋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了一瞬,几乎要开口说“改日再约”。可卫五的事关乎文静母女的安危,片刻也耽搁不得。他最终点了点头:“姐夫今日真有要事要处理,改日一定好好陪你唱灵曲。”
萧有灵垂下眼帘,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副模样比大声吵闹更让宋阳心里过意不去。他结了账,在灵膳楼门口替她唤了一架载客灵舟,目送那灵舟汇入夜空中的灵舟流,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灵舟,朝东城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今夜原本已经做好了跨越那道线的准备,只要萧有灵愿意开腿,他便打算让这段关系落定。可偏偏就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当口,韩勇的灵讯来了。
宋阳握着操控玉符,望着前方灵灯光海,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的苦笑。“也许这就是天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约莫两刻钟后,飞辇落在韩家老宅的院门前。宋阳推门进去时,韩勇正与卫五坐在堂中喝酒,桌案上摆着几碟灵食小菜,酒壶已经空了一半。
“五哥,事情当真办妥了?”宋阳在卫五对面坐下,目光带着急切。
卫五放下酒盏,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个字。宋阳心中仍有几分不踏实,正要追问细节,却见韩勇悄悄朝他递了一个眼神。宋阳会意,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副轻松神色陪着卫五饮酒。
他和韩勇聊着仙盟旧事,宋阳坐在一旁听着,耳朵却始终支棱着,心里反复盘算着那几个问题:视频到底有没有彻底毁掉?黄胖子手中是否还有备份?此番卫五出手,该付多少酬劳才合适?
一直到亥时三刻,卫五才放下酒盏,起身朝二人抱了抱拳:“告辞。”宋阳和韩勇将他送到院门外,卫五脚下不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待卫五的身影彻底融进黑暗,宋阳才急急转向韩勇:“大哥,卫五当真把东西全部抹掉了?万一黄胖子还有备份怎么办?”
“老二,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韩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卫五不会砸自己的招牌。我说那视频不会再存在,便一定不会再存在。”
“可万一... ...”
“没有万一。”韩勇打断他,语气笃定,“你许是不知卫五在道上的名头。他经手的案子,桩桩件件都比你这桩棘手十倍。放心便是。”
宋阳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他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大哥,报酬的事……方才卫五怎么没提?”
“卫五这类人,向来只由熟人引荐,谈钱便落了下乘。”韩勇解释道,“他从不议价,只凭东家的心意。”
“凭心意?”宋阳眉头微皱,“那咱们该给多少?总得有个数吧,给少了得罪人,给多了自己又吃不消。”
韩勇重新坐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灵酿:“他今年三月接过一单——偷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事成之后,东家付了他一万灵石。你猜第二日如何?”
“如何?”宋阳紧张地追问。
“那幅画锁在灵纹保险柜里,次日便不翼而飞了。”韩勇放下酒盏,“东家翻遍了整座宅院的留影石,愣是没见到半个人影。后来有人传,是卫五嫌酬劳太少,回头又把画顺走了——至于怎么下的手,无人知晓。”
宋阳听完,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按照这个说法,若是给少了,那枚留影玉简怕不是也得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冒出来。再联想到卫五因自己一个怀疑的眼神便要让他干整瓶灵酿赔罪,此人绝非宽宏大量之辈。
“大哥,那咱们给多少合适?”宋阳压低了声音。
韩勇沉吟片刻:“此番有我韩家祖上的面子在,事情也比偷那幅字画容易许多。依我看,一万足矣。”
“一万?”宋阳只觉得后颈发凉,“大哥,我这次从林清雪那里弄到了二三十万……我原本打算给卫五一笔,剩下的大头留下开道馆。”
他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为了求个万全,他宁愿多给些——“稳妥比什么都重要,若是因为少给了酬劳让视频重见天日,文静那边怕是真要出人命。”
“十万太多了。”韩勇摇头,“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撑死了给二万,他便该知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好一会儿,最终商定了一个中间数——一万五。宋阳主张给这个数,不能再少;韩勇则认为已经足够丰厚。至于剩下的那部分,宋阳说正好可以投进道馆里。韩勇却摆了摆手:“老二,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这钱林清雪可曾同意借给你了?”
宋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便不能动。”韩勇语气坚定,“你且先拿回去还给林清雪。她若肯借,那是情分;若不肯,你我另想办法便是。”
宋阳又劝了几次,可韩勇始终不肯松口。最终宋阳只得叹了口气:“大哥,再给我两日。两日之内,我让林清雪亲口答应借这笔灵石。”
“老二,不必勉强。”韩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毕竟不是真道侣,她不愿拿出这么多灵石,也是常理。”
“大哥放心。”宋阳抬眼看着他,“你那边已经万事俱备,我这边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当天夜里,宋阳宿在韩家老宅的厢房中。他躺在硬木板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夜风穿过老槐树的叶片,沙沙地响着,像无数细碎的低语。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翻涌着方才那个念头——韩勇说“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
可随即又想到,他若不把实情告诉林清雪,便永远无法让她明白这笔灵石的去向。可若是告诉她,文静是去那种地方寻欢时被黄胖子记下了留影,那便等于亲手撕碎了文静在林清雪面前所有的尊严。文静是仙门教习,一辈子好面子,这事一旦传开,她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宋阳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重重叹了口气。
正辗转难眠之际,搁在枕边的传讯玉符忽然轻轻震了一下——是萧有灵的灵纹印记。宋阳随手激活,一枚纸鹤带来的留影玉简飘了出来,画面绽开的瞬间,他猛地瞪圆了眼睛,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玉简中,萧有灵只穿了一条墨色灵纹薄纱短裤,两根细带松松地系在腰侧,中间那片薄薄的灵纱半透不透,隐约可见朦胧的轮廓。她对着玉简微微侧身,唇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像一只偷到了灵鱼的小猫。
“咕咚——”
宋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底,还好没有出血。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下,那处早已不争气地撑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玉符,对着自己的腰下拍了一枚留影,犹豫了片刻,还是用纸鹤送了过去。
纸鹤飘离之后他立刻后悔了,耳根烧得滚烫,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把玉符翻扣在枕边,闭上眼,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沙地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