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躲在文静的卧房之内,将耳朵紧贴在灵木门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外头的动静。发布页LtXsfB点¢○㎡依稀可辨一个女子的嗓音在厅中游说——宋阳很快便认出,那是周燕的声音,那夜在妙音坊引文静入局之人。她此刻正软硬兼施地劝文静识趣些,语调中带着几分阴损的得意。
“请你们出去,若是再踏进我院中半步,我即刻上报仙院。”文静的声音冷如秋霜,与方才在宋阳面前的慌张判若两人。到底是多年执教之人,一旦稳住心神,那股从容便自然而然地回来了。
“哈哈哈……”一阵尖利的笑声传来,正是周燕,“文静,你是不是昏了头?那夜你与那侍者在榻上之事,黄老板可是从头到尾留了灵影。你若敢报仙院,我倒要看看身败名裂的是谁——‘仙院名教习难耐孤寂,灵修阁中苟且之事’,这名头若是传遍灵讯网,你和你那在仙门任职的女儿,脸上可还挂得住?”
宋阳在卧房中听得攥紧了拳头,心头一阵翻涌。韩勇曾告诉过他,仙盟道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祸不及妻儿。黄胖子也算混了多年的人,行事竟如此下作,实在令人不齿。
“周燕,你给我住口!”文静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说有灵影,便拿出来让我看个清楚。若拿不出来,就请立刻离开,否则我即刻便报执法堂。”
“黄老板,人家不见灵影不肯认账呢。”周燕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的挑拨。
“文静,既然你想看自己那日在榻上的模样,我便成全你。”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宋阳心头一紧,那是黄胖子的声音,他竟然亲自来了。
“你无耻!”文静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宋阳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卫五到底有没有将黄胖子手中的留影玉简尽数销毁?方才他在文静面前言之凿凿,可此刻听着黄胖子这般有恃无恐的口气,他后背不由渗出一层薄汗。万一黄胖子手中还留了备份……
厅中忽然静了下来,像是有什么灵影正在被激活。宋阳屏住呼吸,只听见灵纹光幕启动的嗡鸣声,随即一阵熟悉的旋律飘了出来——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宋阳眨了一下眼,那旋律分明是唱曲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愣了一瞬,随即几乎要笑出声来。卫五这手笔着实妙——不仅抹去了留影,还调换成了窑子唱曲留影。他想象着黄胖子满怀期待地激活玉简,却看见唱曲的画面,那副错愕的表情怕是比文静被威胁时还要精彩几分。
“这便是你们说的留影石?”文静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想看,我可以在自己叫人上唱。现在,请你们出去。”
宋阳在门后暗暗扬了扬下巴,心里一阵畅快。黄胖子啊黄胖子,你在流云城横行多年,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这……这是怎么回事?黄老板,那留影石呢?”周燕的声音明显慌了。
“不对啊,我分明记得这枚玉简里是那夜的……”黄胖子的声音也透出了几分惊疑不定。
“出去!再不走,我即刻便报执法堂!”文静语气愈发严厉,“另外,我警告你们——若再生事端,我不介意去找一找我当年那位学生,如今在仙宗任职的许副宗主。”
宋阳在门后微微挑眉,没想到文静手中还留着这样一张底牌。虽然许副宗主只是她多年前的学生,多年未曾走动,但抬出这个名号来,已经足够让黄胖子掂量掂量了。
厅中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宋阳估摸着黄胖子和周燕正要离开。可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响起:“娘,开门……咦?家里有客人?黄胖子?你怎么会在我母亲这里?”
是林清雪。宋阳心头猛跳,暗道一声“不巧”。她竟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林执事,我与文教习有些学院事务商议,现已谈完,正要告辞。”黄胖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显然方才的意外让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随后门开合,脚步声远去,黄胖子一行人终于离开了。
“娘,你怎会与黄胖子有往来?”林清雪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解和警惕。
宋阳按住了正要推开卧室门的手,决定暂时不出去。昨日他才在文静这里被林清雪撞见,今日若再被她发现,恐怕更难解释。
“他想给仙院捐一笔灵石灵材,托我引荐院长。”文静的声音平缓而自然,宋阳不得不暗赞一声——到底是做教习的人,撒谎信手拈来,脸不红气不喘。
“娘,你少跟那种人来往。”林清雪道,“他可不是什么善类。”
“我心里有数。”文静顿了顿,话锋一转,“囡囡,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昨天那笔灵石的事……”林清雪的声音飘进卧房,随即又戛然而止,“咦?这双灵靴是谁的?”
宋阳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他方才慌慌张张换下的灵靴还搁在门口,忘记收进来了。
“娘,家里什么时候来了男人?”林清雪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质疑。
“你胡说什么!”文静的声音也急了。
“我胡说了?灵靴还摆在门口呢——莫不是人就藏在卧房里?娘,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后爹?”林清雪的话越来越尖锐,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
“林清雪,你给我住口!”文静当真恼了。
“我偏不住口!我倒要看看是谁躲在我母亲的房里!”紧接着宋阳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快步朝卧房而来,随即是文静的惊呼:“林清雪!你拿兵刃做什么!给我放下!”
“娘,你不是说没有男人么?今日若让我找出人来,我便叫他尝尝刀割的滋味!”林清雪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宋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若被林清雪堵在文静卧房里,这误会怕是跳进幽冥渊也洗不清了。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卧房——衣柜、窗台、床底。脚步声已到门前,来不及多想,宋阳伏身一滚,钻进了床底。
下一秒,房门“砰”地被推开。宋阳趴在暗处,视线里只看得见两双穿着灵纹便鞋的纤足,一双玉白匀停,一双略丰润些——可竟都保养得那般细腻,一时竟分不清哪双是林清雪的,哪双是文静的。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文静这年纪,竟还保养得如此之好。
“林清雪,你莫要胡闹了,哪里有什么男人!”文静的声音又急又窘。
“不对,这屋里分明有男子的气息。”林清雪像是嗅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声音冷得像灵刃出鞘,“床单皱的,被子也未叠——母亲向来整洁,何曾这般凌乱?方才你与那人……”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落在厅中。宋阳心头一紧,随即听见文静带着颤抖的声音:“瞎说什么!我是你母亲!”
“好,我瞎说。”林清雪的声音却更加冷了,“今日让我找出那人,我定叫他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灵木柜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在柜里——”林清雪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着一股笃定的冷意,“那便是在床底。”
下一秒,宋阳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张脸——林清雪弯腰探头,四目相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先是震惊,随即难以置信,最后翻涌成滔天的怒意。
宋阳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但几乎是同一瞬,他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反应了过来,从床的另一侧翻滚出去,起身便朝门口冲去。
“宋阳——!老娘今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身后传来林清雪几乎撕破嗓子的怒吼。
“嗖——”
一道寒光擦着宋阳的耳侧飞过,“咣当”一声砸碎了客厅里的灵玉鱼缸。水花飞溅,小鱼在地板上扑腾弹跳,而碎裂的灵玉片中赫然躺着那柄灵刃——方才她竟是当真朝他掷了过来。
宋阳连头都不敢回,赤着一只脚冲出了大门,身后传来文静死死拽住林清雪的喊声:“囡囡!你冷静些!你听娘解释——”
可宋阳已经不敢回头。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飞辇,催动灵光疾驰而出,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旧楼的轮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
“这回怕是跳进幽冥渊也洗不清了……”他在心底苦笑一声,可方才林清雪那柄兵刃擦耳而过的风声还在耳边回荡。以她那暴怒的性子,此刻就算他停下来解释,怕是也只会被砍成几段。
宋阳握紧操控玉符,飞撵在夜风中疾驰而去,留下一串模糊的灵光尾迹,像一道仓皇逃窜的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