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门外响起敲门声的瞬间，宋阳和文静同时僵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那道清脆的声响在深夜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划过灵纹琉璃，在寂静的厅堂里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惶——都子时了，谁会在这时候登门？
“都这个时辰了……谁还会来？”宋阳压着嗓子，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文静的脸色在昏暗的灵灯光下白了几分，她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囡囡，肯定是囡囡。白天她就起了疑心，晚上这是来……来捉了。”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几乎碎在喉咙里，眼眶已经泛了红。
宋阳心头猛地一沉，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凉意往下压了压，快速在脑中捋了一遍局面。
“镇静，先别慌。门外是不是林清雪还两说——就算真是她，她也还没看见咱们俩干啥。”
他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现在听我说，不要开门，不要点灯，摸黑去净室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我扔在净室里的衣物你全收起来藏好，不要放进灵泉洗炼阵。若真是林清雪，她一定会查净室。”
文静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宋阳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搁在门口的灵靴，别忘了拿进来。”
“嗯。”文静再次点头，声音轻得像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她换了一套干净的寝衣，赤着脚悄悄离开了卧房，脚步声被走廊的黑暗吞没。
宋阳等她出去，迅速抓起床尾的床单裹住自己，快步走到窗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正要伸手拉开灵纹窗帘，忽然看见窗外有一道光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是某人在暗处点亮了一枚传讯玉符。
他立刻收回了手，侧身贴住墙壁，借着窗帘与窗框之间的缝隙往外扫了一眼。树影里蹲着一个人，正低头摆弄掌心的灵光。那身形他再熟悉不过——萧有灵。
宋阳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像被人一把揪了起来。他飞快地回想了一遍今晚的路线，确认自己没有被人尾随，可萧有灵偏偏出现在文静窗外的老槐树下，这绝非巧合。
唯一的解释是，林清雪有备而来，让萧有灵守住后窗，自己从正门堵进来，摆明了要一个活生生的瓮中捉鳖。
“完了……”宋阳靠在墙上，掌心全是汗。钻床底？上回已经被林清雪在床底逮过一回，虽然那次是误会，但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现行；躲柜子？上一回林清雪开的就是柜子门；躲净室？更不行。他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没一条路走得通。
正急得额头冒汗时，文静回来了。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头发重新拢过，面上也看不出明显的慌乱痕迹。她看到宋阳还站在窗边没走，立刻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没走？”
“窗外有人。”宋阳将她拉到窗边，贴着耳朵道，“萧有灵守在外面，我出不去。”
文静的身子猛地一颤，差一点惊呼出声，被宋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双手攥着宋阳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发白：“那怎么办……要不你躲书房里去……”
“不行。”宋阳断然摇头，“既然林清雪有备而来，书房她也会查。躲哪儿都不稳妥。”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林清雪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娘，快开门！是我！”
宋阳听着那一声比一声紧的催促，反而在这种绝境中冷静了下来。他重新看了一眼窗外那道蹲在树影里的身影，又想起自己玉符里那些未抹掉的些许留影，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他要在林清雪进门之前，从萧有灵这道关隘上赌出一条路来。
“你去开门。”他对文静说，语气比方才稳了不少，“剩下的我来应付。”
“你打算怎么做？”文静盯着他，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天机不可泄露。”宋阳挤出一个不算轻松的笑，“总之，不会有事。”
文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方才稳了些。
宋阳等她出了卧房，心一横，推开灵纹窗，翻身上了窗台。落地时草叶在他脚下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他没有停顿，躬着背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快地朝那棵老槐树摸去。
萧有灵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传讯玉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嘴刚张开，便被宋阳一把捂住了口鼻。她挣扎了一下，认出是宋阳，随即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
“有灵，是我。”宋阳松开手，压低声音，“什么都别问，帮姐夫这一次。日后你叫姐夫往东，姐夫绝不往西。”
萧有灵的目光从宋阳脸上缓缓移到他身上——他此刻只裹着一条床单，头发还带着卧房的潮气，这副模样出现在文静窗外的夜色里，就算傻子也能猜出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跟我姨母……”萧有灵的声音又惊又怪。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宋阳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苍白。
萧有灵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最终什么都没说。宋阳不敢再多留，转身朝远处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压着嗓子补了一句：“千万帮我瞒住。”
萧有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在树影里看着他像一只裹着床单的灵猫一样消失在夜色深处。宋阳沿着墙根一路疾奔，绕开所有有灵灯光照到的地方，穿过仙院侧门，直冲到千米之外的那处隐蔽落舟坪。他坐上飞辇时，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后背贴着座椅，凉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他歇了几息，发动飞辇，朝着升仙府方向疾驰而去。夜风从半开的灵窗灌进来，吹干了他额上的汗。他摸出传讯玉符，灵光激活后先给萧有灵递了一道灵讯：“有灵，我知道你一定会帮姐夫的，对吧？”
片刻之后，萧有灵的回复来了：“不一定哟。”
宋阳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姐夫都答应。”
“姐夫，你那元阳之身是我帮你恢复的，可你转头就把头一回给了咦母，这账怎么算？”萧有灵回得又快又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没地方去，借住在你姨母那边。你姐半夜来闹，我怕她误会才跳窗跑的。你别瞎想。”
“骗鬼呢。”萧有灵回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