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有灵那一番话折腾下来,宋阳彻底没了睡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躺在长榻上,望着天花板上灵灯投下的光晕,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她那双眼睛——带着委屈、倔强,还有一点点让他不敢直视的认真。他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大事,可思来想去,又觉得并没有做错。
与文静之间的事,只要两人都守口如瓶,便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倒能解了她这些年守寡的孤苦。
可萧有灵不一样,她还在仙门预备期,往后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若他当真占了她的身子,那才是真正毁了她。
他以前一直以为萧有灵是个玩得开的小女子,毕竟那日在幻音楼撞见她与那同门走的很近,又多次收到她那些露骨的留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可昨夜她亲口说出自己还是处子之身时,宋阳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那些暧昧的信息和留影,在她看来或许并不是随意的撩拨,而是带着某种他从未认真对待过的认真。
想到这里,宋阳心里便像压了一块灵铁,沉甸甸的,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
次日清晨,他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进了厨房,亲手熬了一锅灵米肉糜粥,又去街口的灵食铺子买了几笼热腾腾的灵兽肉馅包。
粥是他守在灶台边一勺一勺搅出来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灵米的清香和肉糜的鲜味融在一处,在晨光中袅袅地散开。
他想借这顿早膳缓和一下与萧有灵之间的关系——毕竟昨夜两人之间那层被挑破的东西,总得有人先伸手去补一补。
萧有灵从卧房出来时,宋阳立刻迎了上去,端着粥碗殷勤地递到她面前:“有灵,过来用早膳吧。姐夫特地给你熬了你爱喝的灵米肉糜粥,还买了街口那家的灵兽肉包。”
萧有灵的目光在粥碗上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移开视线,转身朝净室走去,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阳端着粥碗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耳根有些发烫,心里那股火气便不自觉地转到了林清雪头上——若不是她半夜多事,拉着萧有灵跑去文静那边闹腾,自己与萧有灵的关系绝不会闹到如今这般境地。
“这粥倒是熬得不错。”林清雪从卧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点了点头,“下次可以试试灵虾或灵参鲍鱼粥。这包子也还行——看来你也不是全然没用。”
宋阳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那股火气憋在胸口,可他清楚这时候跟林清雪争执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便只把目光移开了。
片刻之后,萧有灵从净室出来,换了一身仙院预备弟子的灵袍,背上书匣,对林清雪说了一声“姐,我去仙院了”,便朝门口走去,始终没有看宋阳一眼。
“有灵,等等——”宋阳几步追到门边,“今天姐夫没什么事,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萧有灵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推门走了出去,背影在廊道的晨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宋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晌没有动弹。他正要跟上去,林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阳,你等等。孙老鬼那件事,我有话跟你说。”
宋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把门关上,走了回来。他在林清雪对面坐下,心里却还惦记着萧有灵方才那副冷淡的模样,连带着对林清雪的态度也带了几分不耐烦:“什么事?”
林清雪放下竹箸,抬眼看着他:“孙老鬼那边,你怎么回的话?”
“他说让你考虑几天。”宋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不用考虑了。”林清雪擦了擦嘴角,语气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你替我回他——只要他能把我调出任务阁,更进一步,他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宋阳手里的粥勺顿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
“我的事,你管不着。”林清雪的语气冷了下去。
宋阳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双被权力烧得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他把粥勺放下,站起身来,语气压得很低:“你以为孙老鬼是什么善人?上一次他给你下药的事你忘了?你跟他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那是我的事。”林清雪站起身,拎起灵纹手袋朝门口走去,“你只管把话带到就是。”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宋阳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的火气翻涌了几回,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他坐下来,自己把那碗已经有些凉的粥慢慢喝完,边喝边在心里盘算着——林清雪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他拦不住,可有人能拦住。
他放下碗,摸出传讯玉符,寻上了文静的灵纹印记。
“喂,宋阳?”玉符那头传来文静压低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我正要准备去仙院授课,你有什么事?”
“大事。”宋阳也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刻意放得郑重,“清雪可能要出事。”
文静的声音立刻紧了起来:“囡囡怎么了?”
宋阳将孙老鬼设局诱林清雪上钩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今早她出门前让我带话给孙老鬼,说只要那人能把她调出任务阁、升一级,什么条件她都答应。我拦不住她,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劝住她。”
玉符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即传来文静带着恼意的声音:“她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不然我也不会这般着急。”宋阳顿了顿,又道,“咱们总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我这就传讯给她。”文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不容商量的决断,“不,我直接去任务阁找她。你那边就先拖着孙老鬼,就说囡囡还在考虑。”
“好。不过孙老鬼催得紧,我最多只能拖到明日午时。”宋阳道。
“够了。我去跟囡囡说。她若敢为难你,你便报我的名字。”文静说完便挂了灵讯。
宋阳放下玉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文静这一出面,林清雪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先退一步。可他心里仍有些不踏实——林清雪对权力的执念深得像一口枯井,文静能不能把她拉回来,还不好说。
他正出神,玉符又亮了——是孙老鬼的灵纹印记。
“喂,孙老。”宋阳接起灵讯,语气恭谨。
“宋阳,事情跟林清雪说了没有?”孙老鬼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了。”宋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如常,“她说要再考虑几日,过些天再给您答复。”
“考虑几日?”孙老鬼果然没有轻易放过,“到底几日?总得有个准数。”
“这……她说还没想好。”宋阳装出一副为难的语气,“要不今晚我回去再催催她?”
“不必等晚上了。”孙老鬼的声音沉了几分,“明日午时之前,我要一个准话。若是她答应,我便安排她与叶先生见面;若是不答应……”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宋阳心头一紧。
“孙老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宋阳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明日午时之前,文静那边能不能把林清雪劝住。
灵讯切断后,他将玉符放在案几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街上的灵舟流已经开始密了起来,远处仙院的灵纹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荡开在晨风里。
他坐在正厅里,静静等着文静那边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便是看林清雪自己能不能迈过那道坎——以及孙老鬼那条老狐狸,会不会在明日午时之前,先一步伸出爪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