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的目光像一道无声的利刃落在那染着纹身的青年脸上——那目光不算凶狠，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青年张了张嘴，像是想骂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可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话音便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最终只是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转身挤进了舞池里的人潮。


    “人都被你吓跑了，还搂着我做什么？”萧有灵的声音从宋阳胸口处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了的恼意，“占你小姨子的便宜啊？”


    宋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方才将萧有灵揽在身后的那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他连忙松手，耳根微微发烫，四下扫了一眼——灵乐声震耳欲聋，昏暗的灵灯光在人群间晃动，没有人在意方才那短短几息的冲突。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仍压低了声音：“他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


    “要你管。”萧有灵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朝吧台方向走去，步子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宋阳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警惕的老母鸡，目光紧盯着四周那些时不时落在萧有灵身上的视线，半步不离地护在她旁边。


    到了吧台前，萧有灵要了一打灵果酒，将其中一瓶推到他面前：“我喝一瓶，剩下的你全喝完。”


    “啊？”宋阳低头看着那排灵果酒，数量不算多，可灵果酒后劲不小，她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灌出几分醉意来。他心里隐约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喝就喝。”


    两人并肩坐在吧台前，萧有灵小口抿着酒，宋阳则一瓶接一瓶地喝着。灵乐声在耳边轰鸣，可在这片刻的安静里，他反倒觉得比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更让人难熬。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花哨灵袍、身形干瘦的男子悄悄凑到宋阳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兄弟，要不要？”


    宋阳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那男子朝萧有灵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好东西，放到那小姑娘的酒里，只要她喝下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发布页LtXsfB点￠○㎡”


    宋阳的目光冷了下来，短促地说了一句：“不要。”


    “装什么正经。”那男子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很快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宋阳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想到那条龙遍布整座流云城的暗网，心里便沉了几分。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喽啰每晚都在替他敛财，而宋青城则在明处替他遮风挡雨——这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远比林清雪能查到的要深得多。


    “发什么愣呢？”萧有灵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酒还喝不喝了？”


    “喝。”宋阳收回思绪，仰头将手中那瓶灵果酒一饮而尽。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舞池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叫骂声混着灵乐的鼓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群里炸开了。宋阳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短发的“小子”正护着一个穿灵纹纱的少女，与三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对峙着。那“小子”身形单薄，却梗着脖子挡在少女前面，半步不退。


    灵灯光扫过那“小子”的脸时，宋阳手里的酒瓶顿住了——那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仙院凉亭里拿留影玉简威胁他的假小子邓思萱。她身后的那个少女，穿着一身仙院预备弟子的灵袍，面容青涩干净，一看就是平日里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那种，此刻双手紧攥着邓思萱的衣角，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你认识她们？”萧有灵的目光很尖，已经察觉到了宋阳那一瞬间的变化。


    “不认识。”宋阳收回目光，“这里太乱了，我们走吧。”


    “酒还没喝完。”萧有灵端着自己那瓶，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也换个地方喝。”宋阳说。


    “不好。”萧有灵的态度很干脆。


    宋阳只好转回身去，低头喝酒。他不想管邓思萱的事——那丫头手上还攥着他的把柄，虽说不是什么致命的秘密，可闹大了终究麻烦。更何况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能打的人物，唯一能拿出手的不过是韩勇替他磨出来的那点杀气，吓唬一下寻常小混混还行，真遇上硬茬子，他照样得吃亏。


    可身后那阵骚动越闹越大。萧有灵忽然喊了一声：“打起来了！”


    宋阳回头看去，邓思萱已经被那三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她护着的那少女蹲在旁边哭喊，却被人一把推倒在地。邓思萱蜷着身子护住头，可那三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一脚接一脚地踹在她肋部。


    宋阳皱了皱眉，转回了身。他不是不想管，可那丫头当初拿留影玉简要挟他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他对自己说，这顿揍是她自找的，她一个姑娘家非要打扮成那副模样跟人硬拼，不吃亏才怪。


    可片刻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脆响。宋阳扭头一看，邓思萱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满脸是血，手里攥着两只碎了的灵果酒瓶，正对着那三人吼道：“来啊！有种过来！老娘今天给你们放放血！”


    那副模样倒是把对面三人镇住了几息，可紧接着迪厅的看场护卫便从两侧围了上来。为首那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目光沉冷，一开口便带着一股杀过人才有的压迫力：“谁他妈敢在老子看的场子里闹事？”


    那三名小青年立刻换了副嘴脸，赔着笑退到一旁。刀疤脸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邓思萱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两只碎酒瓶上，忽然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邓思萱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血来，身体撞在吧台边沿才堪堪站稳。她手里的碎酒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那两巴掌抽懵了，呆呆地看着刀疤脸一步步朝她逼近。


    “敢在我看的场子里动瓶子？来，朝这儿捅一个试试。”刀疤脸拍着自己的胸口，每往前迈一步，邓思萱就往后退一步。她方才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在真正的杀伐之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了个干净。


    宋阳看着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心里还在犹豫——直到邓思萱后背撞上他身前的吧台，她慌乱地回过头来，目光对上宋阳的脸，那一瞬间的震惊比方才的恐惧更甚。可几乎是立刻，她便做出了决定。她扔下手里的碎玻璃，一个闪身躲到了宋阳身后，嘴里还喊了一声：“哥！”


    宋阳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刚想否认，后腰便被邓思萱掐了一把，紧接着一个极轻的声音贴着后背传来：“帮我挡一下，不然我也把你那点事抖出去。”


    “你——”宋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形势已经不容他再退。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将邓思萱彻底挡在身后。萧有灵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灵果酒，正用一副看热闹的眼神望着他。


    “你是他哥？”刀疤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宋阳没有急着回答。他垂着眼帘，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山神庙那一夜的感觉——周强在他手中挣扎时，喷溅在他脸上的温热液体，那股压过了一切恐惧的冰冷决断。他缓缓抬起头，将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杀意一点点逼到眼底。


    “我兄弟不懂规矩，该罚。”宋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得很稳的力道，“但打人不打脸。二位的梁子，不该连着脸皮一起揭。”


    他说完“脸”字时，目光猛然一凝。那股由血勇与决然织成的气势从他身上无声地压了过去，与刀疤脸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处。刀疤脸的眼神微微沉了沉，像是从宋阳眼底读出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的东西。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收起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架势，抱拳问了一句：“兄弟，混哪条线的？”


    “无根之萍。”宋阳回了一句。那是韩勇教过他的，意为过路之人，不占码头，不碍生意。


    刀疤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侧头打了个响指。身后那四名护卫立刻动手，将那三名小青年按倒在地，橡胶棍没头没脸地砸了下去，惨叫声混在灵乐里，被震耳欲聋的节奏盖了过去。


    “可以了么？”刀疤脸看着宋阳问了一句。


    宋阳没有多言，只抱拳回了一礼：“告辞。”他转身拉住萧有灵的手腕，邓思萱机灵地拽起旁边的小妹儿，四人穿过人群朝大门走去，身后那些灵光、喧闹、灵乐都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