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踏出夜莺灵乐阁大门的瞬间,双腿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猛地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了半步,若不是及时扶住门框旁的灵木廊柱,怕是要当场栽倒在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方才在灵乐阁内那短短几息的交锋,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将他全身的精气神都压进了那一眼之中。
那股由山神庙之夜淬炼出来的杀意,本就是一次性的消耗之物,用出来之后便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此刻他只觉得眼前发花,耳中嗡嗡作响,腿脚软得像踩在棉絮上。
“姐夫——你怎么了?”萧有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她喊到一半才想起身后还跟着邓思萱和那眼镜少女,连忙改了口,“宋阳,你没事吧?”
“没事。”宋阳稳住身形,侧头朝身后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快走。”
邓思萱和那戴灵纹纱的少女也跟了出来。眼镜少女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双手攥着灵袍的衣角,嘴唇抿得发白;邓思萱倒是已经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额头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却像是浑然不觉。
四人快步穿过灵乐阁前那片灵灯昏黄的广场,走到飞辇停放处时,宋阳一手撑住,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两人:“要不要送你们一程?”
“不必了,我们自己——”灵纹纱少女正要摇头拒绝,邓思萱已经做进了里面,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洞府里。
“先送我们去丹堂。”邓思萱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口,“我头痛得很,怕是灵脉被震伤了。”
宋阳站在飞辇边,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一阵翻腾——方才那句“要不要送”分明只是客套,她倒好,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还把他当成了免费灵舟御者。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萧有灵已经拉开门坐了进去,语气淡淡的:“上来吧,别耽误了。”
宋阳看了看邓思萱额上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满脸局促的少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进了驾驶位。飞辇在夜风中平稳地升起,厢内安静了片刻,邓思萱先开了口:“你道侣?”
她问的是萧有灵,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灵茶价钱。宋阳瞥了她一眼,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长这么好看,配你真是瞎了。”邓思萱靠在座椅上,语气欠揍得很,“古人诚不欺我,好灵草都让猪笼拱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宋阳没有接话,而是中扫了一眼她旁边那个少女,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那她是你什么人?”
邓思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撇嘴道:“我闺中蜜友。有些人脑子里除了那些龌龊事还能装点别的不?”
“行了。”萧有灵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冷不热,“宋阳,你什么时候认得这种白眼狼朋友的?”
宋阳闻言朝萧有灵看了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许:“今天总算当了一回善人,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
“你——”邓思萱刚吐出一个字,便被旁边的少女拉住了袖子。她俯身凑到邓思萱耳边说了句什么,邓思萱哼哼了两声,终究没再开口。
飞辇在夜空中穿过几道灵光流转的街口,最终停在流云城最大的丹堂前。宋阳熄了灵光,正要转头说“到了”,邓思萱却将手伸到他面前,指尖朝上摊开:“没带灵石,借我几块应个急。”
宋阳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心里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他实在不想再跟这假小子有任何瓜葛,可想到那日她在仙院凉亭里拿留影玉简要挟他的事,终究还是压着脾气问了一句:“多少?”
“先借个几十块吧。”
“萱萱,我这里有。”旁边的眼镜少女低声说了一句。
“蓉蓉你别管。”邓思萱头也不回地打断了她。
宋阳正要摸储物袋,旁边的萧有灵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直直地看着邓思萱:“你跟他什么关系?凭什么给他灵石?”
“这……”宋阳被问住了。
“先把话说清楚。”萧有灵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不然这灵石今天谁也别想拿走。”
宋阳知道萧有灵这是在吃醋,可他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自己跟邓思萱之间的关系——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我那天早晨从你大姨的窗户跳出来被她拍到了”吧?他只好含糊地补了一句:“她是你姨母的学生,我跟她见过一面。人家没带灵石,先借几十块应急。”
“她朋友不是有钱么?”萧有灵没有松手,直接将那只储物袋放进了自己怀里。
宋阳愣住了。他朝邓思萱看去,暗暗使了一个眼色,希望她退一步。灵石的事,他回头可以用飞鹤转递给她。可邓思萱今天像是跟萧有灵杠上了,她完全不理会宋阳的眼色,反而提高了声音:“借不借?不借的话,别怪我嘴上没把门的。”
“不借就是不借。”萧有灵干脆利落地下来飞撵,“宋阳,走。”
“你敢走试试!”邓思萱也跟着下了飞辇。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飞辇旁,像两只看不对眼的灵猫,把宋阳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他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那感觉比方才在灵乐阁里对峙刀疤脸还要难熬几分。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始终没有说话的少女——她看起来性情温软,应当不愿把事情闹僵。
果然,那少女接收到宋阳的目光后,上前拉住邓思萱的胳膊:“萱萱,这位大哥方才在灵乐阁里救了我们,咱们别再为难人家了。灵石我这里有,你头上还在流血,先进去让灵药师看一看。”
邓思萱哼了一声,却终于顺着她的话别开了目光。两人朝灵丹堂大门走去,邓思萱走出一段距离时还回头朝宋阳的方向比了个“记着”的手势。宋阳只当没看见,转身坐上飞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有灵上来后一直没说话,直到灵舟重新升起,她才开口:“你跟那个假小子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宋阳没有回头,“就是那天早晨我从你姨母窗户跳出来的时候,被她撞见了。”
萧有灵沉默了几息,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你偷情也偷得太不小心了。”
“这事现在只有你知道、我知道、你姨母知道,还有刚才那个假小子知道。”宋阳顿了顿,没有把一条龙那边可能也知情的事说出来。
直到飞辇驶入升仙府的灵木落舟坪,熄了灵光,宋阳才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灯染成暖黄色的灵草上,像是没有察觉到已经到家了。
“有灵,到了。”他轻声唤了一句。
萧有灵慢慢转过头来,却不急着下来。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像方才那般带着赌气的锋利,也不像平常那样没心没肺,反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姐夫,你刚才在夜莺灵乐阁里那个样子……比我想的还要像。”
“像什么?”宋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像我心里那个人的样子。”她说得很轻,目光却没有躲闪,“那天你冲进来救我的时候,我本来想把你记在心里的。可后来你又跟我姨母那般……我就想着,算了,把他赶出去吧。可你今晚又让我看到了。”
宋阳张了张嘴说:“那就别赶了,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萧有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别开,声音像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可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不要。”
宋阳的笑意僵在嘴角。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可那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两人之间,让他那些玩笑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又过了一会儿,宋阳轻声说:“到家了,下去吧。”
萧有灵这才像是从什么思绪里回过神来,慢慢转过头。可她并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息,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却也更沉了几分:“姐夫,你能答应我——不要再跟我姨母来往了么?”
宋阳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这句话。文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无论这段关系如何开始,终归已经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道抹不掉的痕迹。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萧有灵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的事情,“我还比她年轻,比她好看,而且……我的身子从来没被别人碰过。”
她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声音低了几分,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姐夫,你能答应我么?”
宋阳低头看着她——萧有灵坐在那里,夜色从灵窗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银的边。她穿着那身墨色短袍,黑丝灵袜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整个人像是从方才那阵灵乐与喧闹中剥离出来的一件瓷器,精致,易碎,带着一种他不敢伸手去碰的认真。
他有一瞬间几乎要点头了。只要他点一下头,说一句谎话,今晚或许就能越过那条他一直没敢跨过去的线。他可以抱她、吻她、顺着那股被灵乐和灵果酒挑起来的燥热一路走下去。可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有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平静,“你永远是我的小姨子。”
萧有灵坐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的目光慢慢暗下去,随即那股暗沉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猛地翻涌上来。“小姨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可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小姨子会给姐夫做那种口事么?小姨子会让姐夫——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