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挂断玉符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像被夜风卷走的灵雾一般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不住的怒意。发布页Ltxsdz…℃〇M


    她将玉符往案几上一搁，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从未在宋阳面前展露过的狠劲：“……王八蛋。”


    宋阳搁下手里的竹箸，抬眼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他说什么了？”


    林清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向文静，语气放得平稳了些：“母亲，我和宋阳有几句话说，去书房一趟。”她话音虽稳，可尾音里那股压着的东西还是漏了出来。


    文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带着明显的不安：“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事，公务上的事。”林清雪已经站起身来，朝宋阳使了个眼色。


    宋阳正要跟上去，走过文静身边时，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宋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阳低头看了她一眼，反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背，那动作极快，在灵灯光下像一道掠过的影子。“放心，没事。”他说完便松开了手，跟在林清雪身后进了书房。


    文静站在原地，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书房门后的身影，眉间的皱痕始终没有松开。


    书房的门合拢之后，林清雪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一截，连珠炮似的骂了好几句，每一声都比前一声重，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阳靠在书案边沿，从未听她这样骂过人，一时竟有些怔住了，等她稍微平复了些，他才开口问了一句：“他到底在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今晚去悠然山庄。”林清雪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却又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他在那边有一座私属灵修别院。”


    “悠然山庄？”宋阳微微皱眉，“那已经出了城区，得进山了……”


    “他让我一个人去。”林清雪补了一句，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那两个字让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宋阳沉默了一瞬，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他松开撑在桌沿的手，声音沉了几分：“他这是想让你过去做什么？”


    “你说呢？”林清雪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恼意交织的东西。


    “给我的生活加点颜色？”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老子现在就去找他——”


    “你若是真敢去，我便把这副身子给你。”林清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挑衅，像是在等他一个回应。


    宋阳那股冲到头顶的热血像是被这句话兜头浇了一下。他顿了两息，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胆小鬼。”林清雪撇了撇嘴，语气里那股气还没散尽，“你难道真打算让你名分上的道侣去陪别的男子过夜？”


    “你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宋阳的语气缓了下来，“你们早就撕破了脸，何必再给他这个面子。”


    “他方才在灵讯里说——”林清雪垂下眼帘，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手里有几份我以前在灵植园任职时的卷宗记录。若是我今晚不去，他便凭这些卷宗将我免职，甚至移交仙门法堂。”


    宋阳皱起眉：“你怎么会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当时……算了。”林清雪别开目光，不愿再多提那段往事，可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让宋阳猜了个大概。


    宋阳没有追问。那些卷宗大抵与她当初为了升迁而走近宋青城的事有关，若是追究起来，足以让她的仙途彻底断绝。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若林清雪手里也握着宋青城的把柄，大可不必受这份威胁——可她既然这般被动，便说明她手里什么都没留下。


    “你当初跟他走近的时候，难道没想过留一手？”宋阳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林清雪的回答干脆得像断了一截灵刃，“我当时太相信他了。”


    宋阳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表露太多。他在书案边坐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他约你什么时候过去？”


    “今晚。”


    “白天还是夜里？”


    “夜里。”林清雪的声音微微发紧。


    宋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灵灯光里她那张紧绷的侧脸上，过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道：“那便去。”


    林清雪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真会同意。


    “这是一场鸿门宴不假，可也是你洗清嫌疑的机会。”宋阳不紧不慢地说，“你若不去，反倒坐实了心虚。去了，只要应对得当，反而能让他打消疑虑。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东西是你散播的，你若躲着不见，他反倒更确信是你。”


    “他若是想占我便宜怎么办？”林清雪问，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陪你去。”宋阳说。


    林清雪微微一怔：“你也去？”


    “夜里进山，妻子赴约，丈夫陪着去，天经地义。”宋阳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几分，“不过我去了也只能替你挡一挡场子，剩下的——让他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得靠你自己了。”


    林清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正在重新衡量什么的眼神。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不就是扮作不知世事的蠢笨之人么？我在他眼里本来就不够聪明。”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细节，从见面的措辞到万一被追问到关键处的应对，前前后后推演了好几遍。林清雪把宋青城可能问到的每一个问题都写在灵纹纸上，宋阳在旁边一题一题地替她琢磨怎么答、怎么绕、怎么既不撒谎也不露出破绽。


    两人反复过了两遍，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冬日的天黑得早，灵灯光在窗棂上投下一层冷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