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应对宋青城的对策反复推敲了一遍，直到确认再无明显的破绽，林清雪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书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宋阳却在这时叫住了她：“孙老鬼今日上午传了一道灵讯过来。”


    “眼下没空理会他。”林清雪头也不回地道，手已经搭上了门柄。


    “他在灵讯里说，他可能与那位叶为仙有旧。”宋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当真不想见见他？虽然是与虎谋皮，可万一真能借上那面虎旗的势，也许能替你挡一挡宋青城的紧逼。”


    林清雪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一个在逍遥阁替人推拿的老江湖，能跟仙门要员有交情？你信？”


    “信。”宋阳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初到逍遥阁那日所见之事说了一遍——那位戴着灵纹薄镜、从帝都来的中年男子如何被孙老头以礼相待，又如何在离开时留下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他特意把那些细节描绘得清晰了些，好让林清雪自己去掂量其中的分量。


    林清雪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估算孙老头那张牌的价值：“……你是说，那人背后真的是叶为仙？”


    “八九不离十。”宋阳道。


    林清雪垂下眼帘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好。若是今晚我们能安然回来，明日你替我安排，我要见他一面。”


    宋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与虎谋皮，可眼下的困局已经由不得他们精挑细选能用的棋子了。发布页Ltxsdz…℃〇M但凡能借上一丝外力来震慑宋青城，哪怕只是让他犹豫片刻，都值得一试。


    下午的时光过得比想象中缓慢。林清雪独自关在书房里，不知在翻看什么卷宗；宋阳则留在正厅里，陪着文静看一部旧话本。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话本上，实则大半都分在文静身上——她的侧影在午后灵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间的倦意还没完全退去，但比早晨那会儿已经好了许多。


    “宋阳，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静放下手中的灵茶，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敏锐，“是不是跟我被绑的事有关？”


    “没有的事。”宋阳面色如常，“那天的事就是个意外，歹徒随机挑的目标，您只是凑巧撞上了。”


    “你骗我。”文静的语气不重，却笃定得很。


    “我哪敢骗您。”宋阳笑着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作势要揽她的肩。文静却先一步侧身避开了，目光飞快地朝书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别乱来，囡囡随时会出来。”


    “可是我又想……”宋阳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忍着。”文静瞪了他一眼。


    “忍不住了。”宋阳又往她那边蹭了一点。


    “我生气了。”文静板起脸来，可那副模样在宋阳眼里反倒比真正生气时多了几分生动的意味。


    “好好好，我不动，看话本，看话本。”宋阳立刻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文静见他老实了，神色才松了些，可还没等她缓过那口气，宋阳忽然飞快地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回身去，目光直直地落在画册上。


    “你——”文静愣了一下，随即脸颊腾起一层薄红，伸手便要去拧他的胳膊。宋阳早有准备，身子一偏躲开了，嘴里连声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围着灵木长榻追逐了几步，文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笑骂，宋阳则一边躲一边装模作样地求饶。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书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清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卷灵纹卷宗，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审视：“母亲，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客厅里的笑声和追逐声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戛然而止。文静站定在原地，脸颊还带着方才跑动时泛起的热意，目光有些躲闪；宋阳也收住了脚步，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收干净的促狭笑意。


    “呃……我看母亲心情不太好，就陪她活动活动筋骨。”宋阳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正经事。


    “你们……在活动？”林清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对对对，活动活动。”旁边的文静也赶紧附和了一句，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林清雪看着两人，又看了看那张被绕了一圈的灵木长榻，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只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实在想动的话不如去灵修馆吧，我这里有符牌可以直接进去。”


    宋阳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把话岔开，文静已经抢先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回房歇一会儿。”她说完便快步朝卧房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背影里带着一股分明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正厅里只剩下宋阳和林清雪两人。午后的灵灯光斜斜地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道安静的界线。林清雪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在宋阳脸上停了一瞬，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没有开口问，只是走到正厅的灵木长榻旁坐下，将那卷灵纹卷宗搁在案几上，开口说起今晚赴约的细节来。


    两人又就各种突发状况推演了一遍——宋青城可能问到的每一个问题，林清雪该如何兜转，万一被他逼到墙角又该如何脱身。他们反复过了两遍，直到窗外的日光彻底沉下去，冬日的天黑得早，灵灯光在窗棂上投下一层冷清的影子。


    宋阳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他约的是什么时候？”


    “戌时三刻。”林清雪也站了起来。


    “那便走吧。”宋阳说。


    林清雪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时，文静卧房的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宋阳在门边站了一息，没有敲门，只转身跟上了林清雪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