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装做没有听见，微微侧过身去，将脸偏向窗外一侧，像是一幅已经合拢的画，不再给人任何开口的缝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窗外的灵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飞辇侧壁掠过，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又一道明灭交错的浅影，照亮她微合的睫毛和轻轻抿着的唇角。


    宋阳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她这副模样，那些已经到了舌尖的话，又被他一口一口地咽了回去，像是怕一开口就惊碎了什么。


    片刻之后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马上就要进悠然山庄了，若是林清雪在宋青城面前露出半点破绽，他们两个今晚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可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好歹也得尝点甜头再上路。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一横，忽然猛打了一下操控玉符。飞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猛地顿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半空中按住了。林清雪的身体被惯性往前一带，她猛地睁开眼，带着一丝惊惶开口：“宋阳，怎——”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宋阳已经侧身倾了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


    那动作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莽撞和不管不顾的急促，另一只手隔着灵袍按在了她的肩侧，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她肩胛骨在那一瞬间的紧绷。


    那个吻不算长，却足够让林清雪在最初的愣怔之后反应过来。


    她猛地用力别开头，随即一口咬在他下唇上，力道不轻，齿尖嵌入皮肉的瞬间，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便在两人唇齿间散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阳“嘶”了一声松开手，指腹抹过唇边，果然沾了一抹暗红。他看着指尖那点颜色，倒也没有太意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下。


    林清雪已经退了回去，一手攥着灵袍的领口，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根雷电法器，灵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灵蛇，随时可能扑咬过来。


    “宋阳，你若再这样，我便连今晚最后那点好感也收回了。”林清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比怒意更让宋阳心里一紧的冷意。


    宋阳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前方渐渐清晰的山庄轮廓上。“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好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倒也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反正你从来没瞧得起我，我多惹你讨厌一次，也不算亏。能亲到流云仙城第一美人这一口，就算今晚真出了什么事，也不算白来。”


    “你……下流。”林清雪握着法器的指节微微发白。


    “下流无耻不要脸。”宋阳替她把后面的话接完了，语气倒比方才松弛了些，像是在用一种近乎玩笑的方式把那阵紧张往旁边推了推，“还有呢？一并说了吧，省得你攒着。”


    “我——”林清雪举着法器作势要戳过来。宋阳连忙侧过身，抬手挡了一下：“等等，你先想好。你把我打晕了，谁陪你进这龙潭虎穴？”


    林清雪的手顿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终将法器收了回去，别过脸去：“……混蛋。”


    “初吻都被你咬没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宋阳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林清雪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偏向窗外，像是不打算再跟他说任何一个字。


    灵舟又向前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悠然山庄的灯火已经越来越近了。宋阳侧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连坐姿都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意味。


    “别生气了。”宋阳的声音放软了些，“还剩不到一里路就进山庄了。我这是拿命陪你来赴鸿门宴的，亲一下不算过分吧？”


    “停下来。”林清雪忽然说。


    “什么？”


    “我说停下来。”林清雪的声音冷而清晰，“你不用进去了，我自己去。”


    宋阳没停。林清雪直接解下了灵纹束带。宋阳吓了一跳，连忙将飞辇稳稳地降落在路边的灵木落舟坪上，熄了灵光。


    林清雪立即下去，头也不回地朝悠然山庄的大门走去，夜风将她散落的发丝吹起来，在灵灯光里像一道不肯回头的水线。


    宋阳坐在飞撵上，看着她的背影在青石拱门下越来越远，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个念头，最终只是沉默了几息，重新发动了飞撵，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此刻掉头离开或许能保住一时的体面，可这一走，大概就真的彻底断了与林清雪之间那点仅剩的可能了。她此刻正处在一个女人最难独自站立的时候——害怕、防备、却又不得不往前走。


    若是有人恰好在她身边稳稳地站着，即便什么话都不说，那便已经是不一样的重量了。宋阳将飞辇停稳，熄了光，快步追了上去，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刚才是我不好。”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找借口，也没有伸手碰她。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陪。”林清雪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颤意，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


    “对不起。”宋阳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松手。”林清雪停下来，转头看着他，灵灯光落在她眼底，像是有一层还没凝结成冰的薄水。


    “不松。”宋阳说。


    林清雪没有再说第二遍。她抬起脚，精准地踢在他的胫骨上。宋阳痛得弯下腰，嘶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指，只是侧着头低声说了一句：“打死也不松。”


    林清雪没有再踢第二下。她转过身去，继续朝山庄大门走去，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宋阳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侧，右腿胫骨处钝痛得让他咬着牙，可那只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吹动两人交握的手边衣料，发出细碎的声响。


    拱门的灵灯光落在前方，像一道正在缓缓拉开的幕布，等着他们走进去，去面对那个还不知道会以什么面目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