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山庄依山而建,数十座灵修别院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幽谷之中,彼此之间隔着灵木与灵泉,互不打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门口设了灵纹门禁,值守的护卫穿着一身合体的灵纹短打,目光沉稳,像是经惯了这种场面。林清雪报了宋青城所在的院号,护卫以玉符传讯确认之后,才放行让飞辇驶入。
进了山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灵障隔在了山外,四周只剩下虫鸣鸟叫和夜风穿过灵木叶隙的细碎声响。路旁的灵灯设计得古朴含蓄,灯罩用青石雕成莲花状,灵光透过石壁渗出来,只比月光亮那么一点,隔十几步才有一盏,恰到好处地照亮青石路面,却不惊扰头顶那片完整的星空。
在流云城中,星星和月亮已经被灵灯和灵纹光幕遮去了大半,可在这里,抬眼便能看见天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铺满了碎灵石的银带。
宋阳踏进山庄的第一步便觉得呼吸都轻了几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替他卸下肩上的重量。他心想,若不是今晚是来赴宋青城的鸿门宴,这里倒真是一个能让人彻底松下来的地方。也难怪山庄的灵修别院修行的预定体验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这份深山里难得的清灵之气,在仙城里花再多灵石也买不到。
飞辇在山庄深处一座别院门前停稳。宋阳侧头看了林清雪一眼,她的手还搭在膝上,指节微微攥着灵袍的布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伸手轻轻覆上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什么都没说。林清雪没有看他,却也没有抽回手,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两息,然后下了飞辇。
别院的灵门是两扇厚重的灵木门,门环上刻着细密的灵纹,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片刻之后,门内传来脚步声,灵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名穿着黑色灵纹劲装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内,面容平淡,目光在林清雪脸上停了一瞬,又越过她扫了一眼宋阳。
“我是林清雪,这位是我道侣宋阳。宋城主约我们过来的。”林清雪的声音稳而清晰,像是已经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请进。”黑衣男子侧身让开。
两人跨进门内的瞬间,宋阳便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极轻的灵息裹了一下——正厅的布置比他想象中更显几分克制。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灵木壁面上挂着一幅山水灵纹画,线条简淡,落款被灵灯的光影遮住了大半,看不清是谁的手笔。厅中的灵灯光温润而均匀,像一层融化了的琥珀铺在青砖地面上,将四壁和家具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宋青城坐在正中的灵木长榻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灵纹长袍,料子看着素净,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张扬的暗光,是那种只会在特定角度才显露出来的质地。
他身后站着一名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穿着合体的灵纹短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截被雕琢过的灵木。宋阳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便落回了宋青城身上。
林清雪在宋青城对面的长榻上坐下,宋阳没有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截不太起眼却还立着的屏风。宋青城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像风扫过水面时留下的一道极浅的纹路,随即又落回林清雪脸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清雪来了。”宋青城放下茶盏,语气听着随意,“坐吧,不必拘束。”
“宋城主。”林清雪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夜里进山我有些怕,便让宋阳陪我一道来了。宋城主不会嫌我多事吧?”
“怎么会。”宋青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我考虑不周,该早些时间唤你的,不必拖到这般夜里来。”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都是些不打紧的场面话——任务阁是否适应,灵植园的旧人可还有来往,住得可还习惯。宋阳站在林清雪身后,目光没有到处乱飘,却借着低头的角度扫了一眼案几。上面只放了一只灵玉酒杯,杯沿干爽,像是用过之后被擦拭过。
可案几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水渍圈痕,位置偏右,与那只酒杯隔着一个人的间距。宋阳的目光在那道圈痕上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的视线。
“小钱,取灵酿来,我与清雪小酌两杯。”宋青城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的松快,像是终于把那些场面话铺垫完了,准备把正事裹在酒水里端上来。
宋阳站在林清雪身后,目光落在她肩头,语气平静地开口:“夫人,灵药师不是叮嘱过,这段时日不宜饮酒?”
林清雪反应极快,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宋城主见谅,近来灵脉有些异样的波动,灵药师确实嘱咐过不能沾灵酿。”
宋青城的目光终于正正地落在了宋阳身上。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在暗处带着一种压得很实的分量,像一面缓缓竖起来的墙,不压下来,却让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若是从前的宋阳,怕是会被这一眼看得腿脚发软,可他如今见过的人、趟过的浑水,已经让他能在这种目光下稳住自己的脚跟。
他没有避开,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微微垂眼,像一截没什么多余动作的廊柱,安安静静地站在林清雪身后。
宋青城看了他约莫三息,随即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平淡如初:“既然灵药师有嘱,那便罢了,身体要紧。
”他顿了顿,话锋像一把收了一半的刀刃,又轻轻推了出来,“不过清雪,以你的能力,一直待在任务阁实在可惜。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你调到城主府来,先做个副管事。待时机成熟,你的仙途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