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办法总归会有的。发布页LtXsfB点¢○㎡流云城这么大,又不是他姓宋的一个人说了算。”
林清雪却像没听见一样,越哭越委屈,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惊惶和憋屈一并倒出来。
宋阳被她哭得有些手忙脚乱,想伸手去拍她的肩,又怕她反应过激,只好把一只手悬在半空,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灵蝶,最终又收了回去。
他连哄带劝了好一阵,总算让林清雪止住了哭声,扶着她上了飞辇。
升空的瞬间,宋阳才觉得那根绷了大半晚的弦终于松了一线,可也只是松了一线——方才在庄园里那道酒杯的水渍痕迹,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落不下去。
他几乎可以肯定,在他们到达之前,宋青城一定是在跟什么人密谈。若是青女,桌上不会只留一只杯子的痕迹;若谈的是正事,更不会只放一只酒杯。那人八成就是一条龙。
林清雪坐在副驾上,低着头,偶尔抽噎一下,像一只被夜雨打湿了翅膀的灵雀。宋阳没有再劝她,只是将飞辇的灵光调亮了些,沿着山往城区方向驶去。
“别哭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天无绝人之路,姓宋的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林清雪抬起头来,眼眶还泛着红:“说得轻巧……你有什么办法?”
宋阳沉默了一瞬,腾出一只手,在自己小腹前比划了一下。林清雪愣了几息,像是没明白那动作的意思,随即猛然反应了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让我——假孕?”
“谁说假孕了?”宋阳收回手,目光没有看她,声音倒是稳得很,“你若是真有了,玉女宗上可是有规定的,为仙门延续仙苗可是不能去支援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合欢宗那种地方,总不会让一个怀着灵胎的貌美女子去吧?”
林清雪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像是要把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拆开来掂量一遍。片刻后她别开目光:“那也得有人……才能有。”
宋阳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动作做得既坦然又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林清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做梦。”
“做梦也好过真的去合欢宗。”宋阳收回手,语气倒没有方才那么不正经了,“我又不是逼你,只是给你一个备选。路是你自己选的。”
林清雪没有再接话,只是把脸偏向窗外。她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一点湿润的光,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又像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宋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山道上。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见后面有一道灵光猛地亮了一下——一辆巨大的灵纹货舟正从后方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灵光的边缘在暗处拉出一道不正常的弧形,像是根本没有打算减速的样子。
“小心!”宋阳猛地喊了一声,话音未落,飞撵便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后方撞来,像一面墙一样从侧面压了过来,飞撵被那力道撞离了原有的位置,在空中跌下。
飞辇在斜坡上翻滚起来,灵光在一阵剧烈震颤后彻底熄灭。每一次翻滚都带出沉闷的巨响,灵纹壁面被山石刮出刺耳的裂响。
宋阳双手死死握住操控玉符,指甲嵌入玉面的缝隙里,整个人随着飞撵的滚动在座位上被甩来甩去,耳边是林清雪压抑不住的尖叫声——那声音又高又碎,像是被一片片撕开的布料。
不知翻滚了多少圈,飞辇终于在斜坡底部重重一顿,停了下来。整个飞辇侧翻着,顶壁朝下。
林清雪的尖叫声还在持续,可宋阳听得出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没有受伤才有的气力——她喊得大声,说明人还在。
“别叫了,再叫把山里的妖兽引来了。”宋阳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尽量压得稳当。
林清雪又喊了两声才渐渐停下来,借着残余的月光看清四周的情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宋阳……我们没死?”
“死了,这是阴曹地府。”宋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一会儿黑白无常就来拘魂了。”
“啊——”林清雪又尖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逗你的。”宋阳连忙安抚道,“你再叫,黑白无常没来,蛇虫灵兽倒是先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检查自己身上的伤痛,胳膊和肋侧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重物撞过了,可筋骨还算完整。
飞辇卡在石缝里纹丝不动。他没有多犹豫,换了一侧用脚猛踹了几脚,每一脚都带着一股被生死逼出来的蛮力,接连踹了五六下之后,变形的灵纹门板终于“咔”地一声弹开了。
宋阳倒着爬出飞辇,后背蹭过碎石的边缘,带出一阵火辣辣的痛,他顾不上细看,转身朝里伸出手:“把手给我。”
“宋阳……别扔下我……”里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发抖。
“扔谁也不会扔你。”宋阳把手探进撵内,“来,抓着我,我拉你出来。”
林清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被他稳稳握住。他正要用力往外拉,她忽然“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左脚——卡住了。”
宋阳没有多说什么,重新把半个身子探进去,借着灵纹玉符残余的一点灵光查看她的脚踝——变形的灵纹壁面卡住了她的靴口,但还有活动余地。
他轻轻托住她的脚跟,先往前送了一下,随即顺着角度往上一拔。林清雪咬着嘴唇发出一声闷哼,额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可那只脚终于被抽了出来。
宋阳将她从辇内扶出来时,两人站在夜色中,浑身尘土,衣袍上沾着草屑和碎叶,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两头灵兽。可彼此对望的一瞬,又都觉得——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已经比什么都重。
四周是山林深处特有的浓稠暗色,灵灯的光已经彻底灭了,头顶的月光被层叠的树冠遮得只剩几缕淡银的细线。
宋阳摸出传讯玉符试了试,灵纹黯淡,灵力隔绝。他收起玉符,转头看见林清雪站在他身侧,浑身微微发着抖,像一只刚从笼子里逃出来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跑的灵禽。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没有太多犹豫,像是一件他早就该做却一直没做、此刻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去做的事。
“没事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