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替清雪做主吗?”
这句话像一枚淬了寒意的灵钉,不轻不重地钉在正厅的空气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宋青城坐在灵木长榻上,手里的茶盏已经放下了,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目光越过林清雪,直直地落在宋阳脸上。那目光不算凶狠,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他不急,因为他知道,真正着急的应该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
宋阳被那句问话堵了一瞬。他心里那股压了半晚上的火气像是被人捅了个洞,猛地往外涌了一下。
林清雪是他灵契上的道侣,是办过婚礼、入了宗门仙册的合法道侣——他凭什么不能替她做主?
他抬眼迎上宋青城的目光,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反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放平稳了的笃定:“宋城主,多谢您对清雪的抬爱。只是她近来确实在调理灵脉、准备孕育子嗣,怕是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他说完这话,便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许久的石头,轮廓不算锋利,却也不容易被轻易搬动。
宋青城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越过宋阳,重新落回林清雪脸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有了答案的事:“清雪,你也是这个意思?”
林清雪没有立刻开口。她坐在长榻边沿,手指轻轻攥着衣角,指腹在那层灵纹布料上来回摩挲了一下,像是借着那点触感在给自己争取几息思考的时间。
宋阳站在她身后,余光能看见她肩背那一瞬间的紧绷,他心里清楚——她正在那道墙前面站着,墙的那一边是她念了很久的位置,而这一边是宋青城正在合拢的圈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母亲还等着抱大孙呢,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那句话像一根线,把林清雪从犹豫的边缘拽了回来。她抬起头,对上宋青城的目光,声音稳了几分:“宋城主,多谢您的美意,只是我和宋阳已经商量好了,眼下确实不宜分心。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请您指点。”她说得客气,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她不接。
宋青城盯着她看了几息,像是在等她把后面那句“但是”补上,可林清雪没有再开口。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他忽然站起身来,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个需要让他重新评估局势的答案。
他没有再看两人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在灵木台阶上不急不缓地响了几声,随即隐没在楼廊尽头的暗影里。
他前脚刚消失在楼梯拐角,一直站在角落的钱执事便动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到宋青城方才坐过的长榻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林清雪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宋阳身上,语气不带温度:“不识抬举。宋城主的面子,你们也敢驳。”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把那句话搁在半空中晾了一晾,“过段时日仙门会有调派任务,支援合欢宗的名单还没定。我看林清雪就很合适。”
合欢宗三个字落进林清雪耳朵里的瞬间,她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宋阳感觉到了她身侧那只手微微攥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合欢宗在边远之地,灵脉稀薄,气候干燥寒烈,常年饱受炙烤,地貌荒凉贫瘠。去那里支援几年,即便是容颜再盛的人,归来时也难免被风沙磨去几分颜色。
她能在流云城坐稳“第一美人”的名头,靠的不只是五官的精致,还有那份被这座灵城的水土养出来的细腻与光泽。而合欢宗那种地方,足以将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耗干。
“钱执事,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先告辞了。”宋阳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没有听到那句威胁一样。他心里自然也明白钱执事这话的分量,可此时若是露出一丝慌乱,便等于告诉对方——你们打中软肋了。他不能露这个怯。
钱执事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对宋阳的反应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提起合欢宗,林清雪便会软下来,甚至会当场改口。
可眼前这个男人偏偏像堵了耳朵一样,既不多问,也不求情。“林清雪,这也是你的意思?”钱执事看向她,语气带着最后一道试探。
林清雪刚要开口,宋阳侧过半步,将她挡在身后:“钱执事,清雪是我道侣,我的话便代表她的意思。”
钱执事盯着他看了两息,目光里闪过一丝让人不太舒服的光,像是一把没出鞘的灵刃在刀鞘里动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像是终于把什么念头放下了,挥了挥手:“不识抬举。”那两个字不带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人心里发紧。
宋阳没有再开口,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走了两步发现林清雪还站在原地,便回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走。”他没有用力拽她,只是拉着她,像是给她一个可以跟着迈步的方向。
林清雪像是被那一声“走”从什么地方拉回了现实,她抬脚跟上他的步子,可出了大门,夜风迎面扑来的一刻,她忽然挣开了他的手,猛地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宋阳站在她身旁,没有急着拉她起来,也没有说那些“没事的”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等她肩膀的抖动渐渐缓了下来,他才蹲下身,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
“姓宋的唱红脸,手底下的人唱白脸,这套路你比我熟。他越是拿这种话压你,越说明他急了。你散播的消息确实戳在他最疼的地方,不然他不会费这么多周章来试探你。”
林清雪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可他说的是真的……他真能把我调去合欢宗。那边一去三年,灵脉稀薄,风沙大,若是待上三个月,这张脸就废了一半。而且听说合欢宗的仙者都有奇怪的癖好......”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那不是怕死,也不是怕降职——她怕的是那些会彻底改变她的东西。
宋阳沉默了一瞬,站起身,把手伸到她面前:“你先起来。合欢宗那边不是他说了就算的,他那句话是试探,你若是当场服了软,才是真正把软肋交到他手上。”他顿了顿,“你没点头,他便没法真把你填进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