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温润的灵酿，每喝一口，就觉得自己的思绪像是被灵泉水泡过一样，渐渐变得松散，边缘也开始模糊不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原打算喝完第一杯便寻个由头告辞走人，可每次刚刚放下空杯，苏梦便已经替他斟满了下一杯。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像是早已惯于这般将人留在桌案旁边，不紧不慢，却又让人无从拒绝。


    她自己也端着一杯，素手一抬，口中只吐出两个字：“干了。”说完便仰首一饮而尽，玉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宋阳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满当当的灵酿，又抬眸看向她那张被灵灯光映得微微泛红的面庞，心头苦笑了一声——这哪里是请他饮酒，分明是寻一个陪她喝的人罢了。


    他不再犹豫，端起来也一口灌了下去。灵酿入喉时带着一股温热，像是有股灵流顺着喉管缓缓往下淌，最终在胸口处盘桓不去，暖洋洋的，令人骨头都轻了几分。发布页LtXsfB点￠○㎡


    两杯灵酿下肚之后，宋阳已经觉得眼前的灵灯光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灵雾在看东西。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那个……苏姑娘，我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苏梦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可那弧度里并无多少笑意，反倒带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你说呢？干了。”她又一次端起酒杯，那动作分明是在告诉他——今夜这一关，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宋阳心里暗骂了一声，可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端起那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连续几杯灵酿落肚之后，他渐渐觉着自己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句尾总是比他想象的长出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怎么也收不回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案上的菜肴，又抬眸看向苏梦：“你这……备的什么菜？大冷天的，都是凉菜，可还有旁的？在下去灶间热两个出来。”


    “没有。”苏梦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不过有灵果冰盏，你吃么？”


    “大冬天吃那个？”宋阳摆了摆手，“有病啊——来，接着喝。”他自己举起了杯子，仰头又是一口，像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第七杯灵酿下肚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自己的手脚像是浸在温热的灵泉里，身体轻飘飘的，只有脑子还勉强保持着最后一线清明。


    “今天小年夜，你不回家陪家里人，还跑出来盯我——那人给你多少灵石？”苏梦端着酒杯，像是随口问的，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细针，在他醉意朦胧的面容上轻轻扎了一下。


    宋阳愣了愣，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反应过来：“呃？灵石啊……三倍，平日的三倍。”他随口胡诌了一个说辞，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可这话落在苏梦耳朵里却没有引起什么异样，她只是笑了笑，像是觉得这个答案还挺有趣，便又倒了一杯。


    两人你一盏我一盏地饮着，灵酿的醇香在屋内氤氲不散。宋阳醉得愈发彻底，到后来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记不真切了，只隐隐约约记得苏梦起身去灶间又取了一坛灵酿回来，那坛口封着一道红蜡，看着颇有些年头。


    他当时还含糊地赞了一句“好酒”，再往后的记忆便像一段被灵剪裁断的绢帛，从那一句话之后就彻彻底底地断开了，再无半分明晰。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四下里漆黑一片，像是一块厚重的灵幕从头到脚罩了下来，密不透风。


    他花了好一阵功夫才确定自己并非还在千鸟湖畔的夜风之中，也不是在那条走不尽的幽谷里——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灵榻之上，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蚕丝被，温软妥帖。


    然后他感觉到了，怀里有什么绵软的东西在微微动弹。


    宋阳猛地清醒过来，摸索着点起了榻旁的灵灯。


    昏黄的光线缓缓铺开，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他正赤着上身躺在一张宽大的灵榻上，被褥凌乱地堆在腰腹处，而他的臂弯之中，正蜷着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女子，


    那女子长发如墨般散落在玉枕一侧，背对着他，脊背的线条柔和而流畅，呼吸均匀绵长，像是还沉在某一个未曾醒来的深处梦境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