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阳只觉天旋地转,口舌发干,额角隐隐作痛,眼前一片迷蒙。发布页LtXsfB点¢○㎡头脑之中空白一片,半分也想不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举杯频频,似乎……确实喝得过了些。
少顷,怀中的女子也悠然醒转。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作甚这副神情,倒似我占了你的便宜一般。”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苏梦。
宋阳喉头滚动,语无伦次:“那个……你……我……昨夜究竟……”
苏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玉臂一展,道:“今日小年夜,我邀你上来饮酒,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而后便共卧一榻了。行了,别摆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姐姐这副身段、这张脸,配你绰绰有余。”
宋阳这才渐渐忆起,自己原本还存了灌醉苏梦、套她几句实话的心思,却不曾想,自己反倒是先趴倒在桌案底下,不省人事了。
沉默良久,约莫过了十几息的功夫,宋阳呆呆地望着她,低声道:“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呃?什么?”苏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睨了他一眼,似未听清。
“我会对你负责!”宋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郑重了几分。
“咯咯咯……”不料他这番郑重之言,却引得苏梦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内回荡,“且慢,且容我先笑上一阵。”
“这有何好笑?”宋阳愣愣地问。
“哈哈哈……你倒说说,你要如何对我负责?”苏梦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在榻上,笑得眉眼弯弯,向他问道。
宋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但见那玉白峰峦随她笑声一颤一颤的,令人无端生出几分绮念,
而锦被滑落处,隐约可见修长双腿之间的幽谷芳草,他心头一热,浑身血气翻滚,迎风而立。
他定了定神,极为认真地说道:“我养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宋阳自幼生长于偏僻小城,受的是极传统的门风教养,在他心底,既与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便该一力承担。
“你养我?哈哈哈……这怕是今年我听过最荒唐的笑话了。”苏梦笑得愈发肆意,整个人都在榻上打颤。
“有何荒唐?你莫要给旁人做那偏房外室了。”宋阳道。
“外室?我做外室?你是不是酒还没醒透?”苏梦闻言,倏地止住笑,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眸中掠过一丝惊疑。
宋阳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看来自己的推断果真出了差错。
“你不是那人派来的?”苏梦何等聪慧,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下一秒,她已然迅捷地披上衣衫,伸手自床头暗格之中摸出一物,径直抵在宋阳额前,寒声道:“说,你是何人门下的?”
一枚冰冷坚硬的法器贴在额心,宋阳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绝非林清雪手中温润的雷电法宝,而是一件杀机毕露的凶器,其上灵光流转,寒气森森,触之如坠冰窟。
宋阳两眼发直,脑中一片空白,心头狂跳:“这苏梦,究竟是何方神圣?”
咔嗒!
“给你十息功夫,说,你是何人门下?”苏梦不是在与他玩笑,她竟已催动了法器上的禁制,灵力激荡,杀意凛然。
生死悬于一线,宋阳的头脑骤然清明,一个念头电闪而过:“难不成……苏梦是那条暗龙的人?唯有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才会将如此凶器随身携带。”
“我谁的门下也不是,就是一介散修平民!”宋阳急忙嚷道,乖乖,顶在自己额前的可是杀意已决的凶器,苏梦只需一个念头,自己这条小命今儿恐怕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平民?平民会盯我两个多月?平民被我以法器抵住命门还能如此镇定?说,你到底是谁门下的人?”苏梦的声音骤然沉下,透出一股森然杀气。
宋阳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梦绝非虚言恫吓,她身上那股杀意是实实在在的,此女必然来历不凡,背后定有故事。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宋阳心头急转,冷汗涔涔而下。
“我数三声,不说,便休怪我无情了。一!”
“二!”
“我说,我说,莫要动手!”当苏梦数到第二声时,宋阳便再也撑不住了,连声嚷叫起来。若当真糊里糊涂死在此处,那才叫冤枉透顶。
“讲!”苏梦冷喝一声。
“我当真谁的门下也不是,就是一介再普通不过的散修。”宋阳道。
“那你为何盯我?”苏梦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刀,一丝杀气在其中流转。
那丝杀气让宋阳脊背发寒,到了嘴边的谎话竟生生咽了回去:“阁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便让你永远开不了口。”苏梦用那法器又往前递了递,冰凉的触感紧贴额心。
“我说,我说!”宋阳急忙喊叫。
“快讲。”苏梦催促道。
“在下宋阳,因故,我家道侣被宋青城,呃,就是那宋大城主——给盯上了……”
可惜他话未说完,苏梦便怒喝一声:“我问你为何盯我!”
“莫急,马上便说到了。”宋阳盯着她道。
“哼!”苏梦冷哼一声。
“为让道侣摆脱宋青城的纠缠迫害,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无意之中打听到宋青城似乎对阁下颇为在意,我寻思阁下八成是他养的外室,便想从阁下身上寻个突破口,拍些你们二人共处的影像,以此为质,胁迫于他,好帮我家道侣脱困。可我盯了阁下两个多月,竟发现阁下与宋青城半分干系也无。”宋阳半真半假地说道。
“宋青城迫害你家道侣?你以为我会信?”苏梦低吼一声。宋阳余光瞥见她指尖似乎要催动法器,当即大声道:“我家道侣乃林清雪,流云仙城第一美人!”
“呃?林清雪是你的道侣?”苏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宋阳急忙扯过锦被掩住自己下身。
“不错,行过合籍大典,有玉女宗的仙门玉牒为证的,在下绝不敢虚言。”宋阳道。
“若当真是林清雪的话,倒是有几分可能。”苏梦缓缓收了法器,却并未放下,仍握在手中。
“那个……能否先将法器上的禁制撤了,将灵力收敛回去?万一不慎走火……”宋阳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凶器,小心翼翼地说道。
苏梦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穿上衣裳,滚。”
“呃?”宋阳朝窗外望了一眼,天色犹暗,风雪未歇,于是弱弱地道:“那个……外头天还黑着,雪也未曾停,可否容在下待到天明再走?”
“哟,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苏梦眼中露出一丝戏谑。
“不大,不大,比鼠胆大约大了那么一丁点儿。”宋阳嬉皮笑脸地道。其实他另有盘算,既然苏梦所指之人并非宋青城,那又会是谁?她与那人又是何干系?
“方才瞧你那处迎风而立了起来,可是还想着再与我云雨一番?”苏梦盯着他道。
“阁下若不反对,在下倒也不介意。”宋阳道。
“滚!”
砰!
苏梦直接一脚将他踹下了榻。
扑通!
宋阳一屁股跌坐在地,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绒地毯。
他慢腾腾爬起身来,开始着衣,口中嘀咕着:“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方才共饮共榻……”
“你再多言,信不信我现在便让你魂飞魄散。”苏梦扬着法器指着他冷喝道。
“不说了,不说了。对了,阁下最初以为我是何人门下?”宋阳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可惜他的心思被苏梦一眼看穿。她微微眯眼,盯着他淡淡道:“不该问的便莫问。知道得太多,走夜路时,怕是要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那语气平淡,却让宋阳心头一凛,屋内的烛火似乎也随之跳了跳,映出两道斜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