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姨母来替你看看,你姐夫那点本事早些年就还给灵墟山的老先生了,莫要让他误了你。发布页LtXsfB点¢○㎡”
文静自灶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那柄灵木炒勺,朝着书房方向扬声喊道。
宋阳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双目微睁,不知文静这话是无心之语,还是她当真瞧出了什么端倪,借着这句话来敲打萧有灵,顺道也在提醒他。
他心头暗自嘀咕:“莫不是自己近来与有灵走得太近了些?”他垂下眼皮,将这几日的行止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却也没觉出什么明显的逾矩之处,只好作罢。
正在此时,洞府门上的禁制灵光一闪,随即被人从外头推开了。林清雪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面上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眉眼之间尽是喜色,显然今日心情极佳。
“何事这般欢喜?莫不是升了仙职?”宋阳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死样。”林清雪朝他翻了一个眼白,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文静正握着炒勺立在灶间门口望过来,便一抿唇,不由分说地拉起宋阳的衣袖,径直将他拽进了卧房。
宋阳被她按在灵榻边上坐下,看着林清雪神神秘秘地掩上了门,不禁眨了眨眼,问道:“到底出了何事?”
“宋青城要倒大霉了。”林清雪压低声音说道,可那语气里的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霉?”宋阳心头一动,同时想起了三天前自己在苏梦那里说过的话。他确确实实给姓宋的上了眼药,虽说当时被苏梦一眼看穿了心思,可他那番话却句句属实——除非卫五那厮骗了他。
“营造阁的一个营造计划,爆出了权钱勾连、欺压仙民的事。虽然还动不了他城主的位子,但也够他焦头烂额一阵了,更紧要的是,他的仙门履历上从此便多了一道洗不掉的污痕,日后再想往上走一步,怕是不能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林清雪说着,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含了两盏灵灯。
宋阳怔了一下,心中暗道一声——这报应来得委实太快了些。
“你可知这事是如何捅出来的?”林清雪凑近了些,那架势分明是想把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倒给他听,好让他也与她一同痛快痛快。
“如何捅出来的?”宋阳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营造阁有一位执事自个儿去刑罚堂投了案。虽未将宋青城供出来,却咬出了这营造计划中一名城主府的主事——那可是宋青城手底下的得力臂助。
紧接着,又有十余名仙民联名上报玉女宗,说当年营造之时受过恐吓与毒打。乖乖咧,你猜后来又怎样?”林清雪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
“又怎样了?”宋阳脑袋有些发懵。那营造阁的计划分明已是完工了一整年的旧事,如今却被人翻出这般大的窟窿,若不是有人存心要给宋青城使绊子,那才叫怪了。
“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那十余名仙民刚递了状子上去,不到半日,当初动手恐吓毒打他们的那伙人便自个儿跑到刑罚堂投案去了!你道奇不奇?前后脚就跟安排好了似的,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
听到此处,宋阳几乎可以断定——这必是一条龙在向宋青城亮剑。否则谁有这般通天的能耐,能让一家灵营造阁的执事乖乖认罚,又能让一伙泼皮无赖俯首认罪?他不知那位暗龙用了何等手段,但能逼得这些人这般利落地自首,想必不是什么温和的招数。
“看来自己那点眼药果真起了效用。”宋阳心里暗暗得意,不自觉扬了扬下巴,嘴角微微一翘,心中暗想:“宋青城,你权大势大又如何?我只不过动了动嘴皮子,你便灰头土脸了。”
“喂,你这一脸得意是做甚?”林清雪瞧见他神色有异,狐疑地盯着他问道。
“夫人,依为夫之见,你该亲我一记,权当褒奖。”宋阳昂着头,洋洋得意地说道。
“为何?此事与你又有何干?许是老天爷瞧宋青城不顺眼,故意给他寻些不痛快罢了。”林清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宋阳一听这话便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夫人此言差矣!此事乃你家夫君一手谋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四两拨千斤之术,才叫那姓宋的灰头土脸、威风扫地!”
“哪有灰飞烟灭,至多不过添了些麻烦罢了。”林清雪纠正道,语气颇为认真。
“方才不是你说他仙门履历上留了污痕,再不能往上了么?”宋阳反问。
“再不能往上,不过是断了修路而已,但他也终究是一城之主。”林清雪摇了摇头,又道:“再说了,这般大的手笔如何能与你有干系?我知晓你是个有担当的,可这等事不是你一个小小散修能左右得了的。娘想必已将膳食备好了,今儿高兴,我觉着能吃下三碗灵米饭。”她说着便打开了房门,朝厅中走去。
“夫人,我这……唉,怎就不信我呢?你夫君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架不住运气好啊。”宋阳郁结地拍了一下灵榻,原本还想在林清雪面前展一展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英姿,却不料她压根儿不信,只当他在吹嘘。
次日,文静收到了一道传讯,说是林清雪的小叔传来的——今年岁除祭祖,让她带林清雪回家一趟。宋阳本欲同行,却被文静拦了下来。
“为何?”宋阳不解。他与林清雪是在玉女宗行过合籍大典的正式道侣,跟着回家过年祭拜先祖,按理说并无不妥。
“清雪亡父安葬在老家祖陵之中,岁除前后必定要去灵前祭扫。你若在的话,我……”文静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眉眼之间闪过一丝为难,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
宋阳登时明白了。他与文静之间的那一层关系,让她觉着无颜面对林清雪已故的父亲。他若在场,文静那份愧疚之心只怕会更重几分。
“过了年节,我们便回来了。”文静许是怕他不高兴,又补了一句。
“也好。那你们两个路上务必当心。”宋阳对她叮嘱道。
二十八那日,林清雪驾着灵舟,载着文静回了老家。当日上午,萧有灵也登上了前往浮山的灵梭,回去与她自家亲人团聚。偌大的洞府之中,转眼便只剩了宋阳一人。
他立在厅中环顾四壁,入目之处空空荡荡,连平日里嫌吵嫌闹的脚步声都没了踪影。
他忽然有些怀念三个女子都在的日子——虽说是吵了些,闹了些,让他夹在中间左右受气,可那却是痛并快活着。
如今倒好,孤零零一个守着这宽敞的洞府过年,心底竟无端浮起几分萧索。
咚咚咚……
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震动起来,灵光闪烁。
宋阳估摸着萧有灵应当还没飞到浮山,多半是林清雪或文静传讯来报平安的,便顺手取了玉符凑到眼前。
可那玉符之上浮现的灵息却陌生得很,灵力波动全然不似他认识的任何一人。
他怔了一怔,暗道奇怪——这枚玉符并未与对方交换过印记,此人是如何寻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