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并不死心,手上系着衣带的动作刻意放得极慢,像是在拖延着什么。发布页Ltxsdz…℃〇M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一条龙。”
话落,他便紧盯着苏梦的面庞,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当那三个字入耳的刹那,苏梦脸色骤变,虽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可她握着法器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针扎中了某处要害。
有了这些反应,宋阳心里已有了七成把握——与苏梦有所牵连之人,必然是一条龙的人。只是她与那暗龙之间究竟是何干系,他一时还无从判断。
下一刻,苏梦手中的凶器已然抬起,森然的灵力再次指向了他。
“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这是要谋害自家道侣不成?”宋阳心头虽紧,面上却仍挂着几分不正经的调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不该知晓的,最好烂在肚子里,莫要带进棺材里去。”苏梦的声音压低了些,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什么也不曾知晓,我这便消失,立刻便消失。”宋阳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架势。
“滚。”苏梦最终没有催动那法器,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宋阳连忙将剩余的衣物穿戴齐整,快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可他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又顿住了,犹豫了一瞬,转身回望苏梦,声音多了几分郑重:“那个……姑娘多加小心宋青城。他似乎知晓姑娘的存在,前些时日曾派人暗中跟踪打听过姑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梦闻言,抬眸望了他一眼,神色似笑非笑:“想给那姓宋的添些堵?”
她果然不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宋阳如今的皮肉早已磨得厚实,心理更是硬朗,纵然被她一语道破,面上也不见半分尴尬,反而摆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一夜夫妻百日恩——”
他的话尚未说完,苏梦便抄起一只玉枕砸了过来:“滚!”
“百日夫妻似海深,姑娘千万提防宋青城,在下句句出自真心,绝无旁的意思!”宋阳一边朝外跑去,一边高声喊道,随后便快步闪出了苏梦的洞府。
乖乖咧,吓死老子了。出了门之后被凛冽的风雪迎头一扑,宋阳混沌的头脑顿时清明了许多,同时一股后怕自脊背缓缓爬升上来——自己莫不是稀里糊涂地沾了一条龙的女人罢?他不敢再多想,快步上了飞舟,催动灵力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飞舟稳稳地停在了升仙府门前。宋阳收了灵光,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屋内漆黑一片,文静、林清雪和萧有灵三人都已歇下了。
他轻步走到厅中,点了灵灯。昏黄的光线漫开,映出桌案上一只温养灵食的玉釜,釜盖缝隙间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他走上前去掀开釜盖,只见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大盘灵饺,皮薄馅嫩,温润如玉,显然是一直用灵力温着的。
宋阳望着那盘热气腾腾的灵饺,心头蓦地一暖。也不知是哪一位替他留的——如今文静、林清雪和萧有灵三个女子待他都不薄。与林清雪同历过生死之劫,又背着她在大雪中走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山路,便是块千年寒铁也该被他捂化了。自她伤愈之后,待他便不再像从前那般冷若冰霜,言语之间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文静亦然,萧有灵也是如此。原本宋阳觉得这是件好事,可三个女子同时对他生出依赖,那便不再是好事了。
譬如说晨间,他若先替有灵盛了灵粥,林清雪必定要沉下脸来,虽不言语,可那目光便能让他脊背发凉。文静虽从不说什么,但他也能从她微微抿起的嘴角觉出几分不快来。
三个女子便是一台戏。外人瞧着宋阳坐拥大中小三位美人,艳福不浅,实则他日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得见摸不着,他已经足足两个月未曾与文静亲近过了。
宋阳就着灵饺又饮了一盏温茶,待腹中暖意升起,这才去灵泉浴房清洗了一番。洗罢出来,他将灵毯铺在长榻上躺了下来,把今夜之事又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苏梦必然与一条龙脱不了干系,这一点他基本可以确认。她手中那件凶器灵光流转,眸子里的杀气货真价实,当时那法器已蓄满灵力,他若说错半句话,今日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在流云仙城之中,也只有一条龙的人做事这般利落,因为那暗龙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左右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但凡被盯上的,鲜有能活着脱身的。
还有临别之际他忽然道出“一条龙”三字时,苏梦那一瞬的脸色变幻和指尖的颤抖,更是坐实了她与暗龙的牵扯。只是他如今尚不知她与那条暗龙之间到底是何渊源。
“给宋青城上了点眼药,也不知管不管用。”宋阳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随即阖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日后的傍晚,宋阳百无聊赖地坐在厅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画本子。文静在灶间忙活,她自搬来此处后便常住下来,恰逢仙院休课,便打算过了年节再回流云仙院去。萧有灵也放了假,此刻正被文静关在书房里用功,说是明年便要参加仙门大考了。
宋阳总算不用再去盯苏梦了。这几日他一直想寻个机会与文静亲近亲近,可惜有灵这个灵光闪闪的小丫头总在他二人跟前晃悠,时不时还朝他递来一记警告的眼神。
她知道他与文静的关系,宋阳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丫头分明是故意坏他一次又一次的好事。
比方说昨日,林清雪去了任务阁当值,萧有灵一早便嚷着要出门玩去。等她们二人一走,宋阳立刻将文静拉进了卧房,衣带还未解,客厅里便响起了萧有灵脆生生的喊声——文静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衣裳。
自打昨日受了那一惊,文静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郑重其事地与他约法三章:在她回仙院之前,断然不会再与他做那等事了,她这心脏可经不住再来一回。
如今宋阳对萧有灵是又怜又恨。那小丫头人前人后一口一个“姐夫”,叫得甜腻腻的,能把他骨头都叫酥了;可干起坏事来,也能让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
“姐夫,这道高阶阵法灵题我解不开。”书房里传来萧有灵软糯糯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宋阳在长榻上翻了个身,望着书房的方向,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