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发布页Ltxsdz…℃〇M”苏梦微微颔首，面上已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我们黄掌柜已候您多时了，请。”那玄衣男子侧身一引，当先带路。


    宋阳与苏梦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随后便跟着那玄衣男子走进了云山茶楼，径直上了顶层最大的一间茶室。


    这云山茶楼倒是颇为雅致，楼内灵香袅袅，琴声隐隐，往来婢女皆着素色罗裙，云鬓轻挽，颇有几分仙家气韵。可宋阳此时哪有心思赏景，他心中反复盘算着黄胖子今日这鸿门宴，到底藏着多少后手。


    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阳抬眼望去，便见黄胖子正端坐于主位之上，身旁还陪着一个戴金丝灵镜的中年男子。二人正对坐品茶，谈笑风生。


    “那人是谁？”宋阳压低声音，对身前的苏梦问道。


    “我所在仙影坊的郑掌柜。”苏梦低声回了一句，旋即便扬起脸，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声：“郑掌柜，您怎么也在？”


    那郑掌柜见苏梦进来，眼睛登时一亮，忙起身迎了两步，满脸堆笑：“小梦啊，来来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天河商会的黄掌柜，真正的大人物！黄掌柜有意在咱们仙影坊搞一曲大戏啊，还特意点名想让你来当角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苏梦闻言，先是微露惊喜之色，随即又怯怯地看了黄胖子一眼，朝对方敛衽一礼：“原来是天河商会的黄掌柜，幸会，幸会。”


    她这番做派，将一个骤然见到大人物、又惊又喜的小人物演得入木三分。宋阳在旁看得暗暗点头，这妮子生来便是块唱角的好料子。


    “呵呵，你便是苏梦？”黄胖子放下茶盏，目光在苏梦脸上停了几息，似在打量一件颇为中意的物什。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到了宋阳身上，只那么轻飘飘地一瞥，满是不屑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只误入雅室的野猫。


    宋阳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太熟悉黄胖子这眼神了。这老东西八成是将自己当成了苏梦包养的小白脸。


    “操，黄胖子，你他娘的神气个屁！上一回，老子不过略施小计，便让你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谋划满盘皆输，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宋阳在心中暗骂，可脸上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无人招呼他落座，宋阳便索性挺直腰板站在苏梦身后，手背在身后，倒有几分粗浅护卫的模样。


    苏梦、黄胖子与那郑掌柜三人便围坐在茶案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那郑掌柜时不时朝苏梦挤眉弄眼，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贪婪与龌龊，宋阳只看一眼，便知这厮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腌臜念头。好在苏梦根本不接他的茬，只装作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时不时还应和两声，仿佛全然听不出那话中的暗示。


    黄胖子则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苏梦的底细。问她是何方人士，家中还有何人，怎会进了仙影坊，又怎会与宋阳相识。苏梦演技了得，时而装傻，时而茫然，时而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慌张，愣是没让黄胖子套出半句有用的话来。


    三人大约扯了半个时辰，翻来覆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黄胖子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饵——他决定在仙城搞一个仙门大戏，并指定苏梦来做旦角。


    “小梦，还不快谢过黄掌柜！”郑掌柜急得直搓手，一个劲儿地朝苏梦使眼色，“这机会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今晚可得好好做东，请黄掌柜吃顿便饭才是。”


    他这话说得已经近乎露骨，再配上那副谄媚到骨子里的嘴脸，就差没明说让苏梦去陪黄胖子过夜了。


    宋阳听到此处，心道这黄胖子当真是只老狐狸。这个饵抛得极妙。若苏梦真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丑角，面对这等一步登天的机会，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今晚只要她肯去，便十有八九会上了黄胖子的榻。可若她不上钩，那便说明此女背景绝不简单。三角眼巡城卫与那保镖的死，恐怕就真与她脱不了干系了。


    “这王八蛋，当真是阴险到家了。”宋阳心中暗骂。其实早从上次周燕哄骗文静去妙音坊那件事起，宋阳便已领教过黄胖子的阴险。此人论凶狠，或许及不上大嘴刘、姚二麻子与赤龙真君，可若论玩阴谋诡计，这四人之中，怕是要属他黄胖子最是厉害。


    苏梦偷偷朝宋阳递了个眼色，显然也已看穿了黄胖子的把戏。宋阳心领神会，眉头一皱，故意用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道：“梦梦，你可是先答应了今晚陪我一起用饭的，可不能说话不作数。”


    那郑掌柜正说到兴头上，被宋阳这般一插嘴，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不快地扫了宋阳一眼，又转向苏梦，语重心长道：“小梦啊，你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候，像黄掌柜这样的大人物，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你可要懂得珍惜啊……”


    “郑掌柜。”苏梦忽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格外认真，“若真能出演这部新戏的旦角，小梦自然求之不得。可今晚我确确实实没空，与良人早已有约。实在对不住黄掌柜，对不住郑掌柜了。”


    说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郑掌柜，若我苏梦愿意靠这些旁门左道去争一争，又何须等到今日？”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将一个不谙世故、清高自持的戏子刻画得入木三分。宋阳在旁暗暗喝彩，心道这妮子当真是个演戏的好料子。黄胖子那张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苏梦说完，转身拉起宋阳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茶室外走去。


    “苏梦！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郑掌柜气急败坏的声音。可苏梦与宋阳两人充耳不闻，脚下不停，径直出了云山茶楼，钻进了那艘飞舟之中。


    坐进舟内，苏梦这才长出一口气，气呼呼地道：“妈蛋，那姓黄的真够阴险。今日这一出，不会露了什么破绽吧？”


    “不好说。”宋阳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黄胖子那王八蛋可不好糊弄。按常理而言，一个没背景的戏子，能在大戏班子当上旦角，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半会屁颠屁颠地陪他吃饭，再陪他过夜。你今日虽然找了个好由头，又有我从旁帮腔，可黄胖子老奸巨猾，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若我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他便会直接找上我。”


    “你认识黄胖子？”苏梦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宋阳。


    宋阳也不隐瞒，便将自己与黄胖子之间的旧怨拣要紧的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涉及文静的那段，他一个字也没提。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还在他手底下讨过生活。”苏梦听罢，若有所悟。


    果不其然，宋阳猜得半点没错。二人离开云山茶楼还不到一刻钟，他的传讯玉符便响了起来。宋阳拿起一看，是一道陌生印记。他略一沉吟，朝苏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放开了玉符，灵力外放。


    “喂，你好。”宋阳道。


    “宋阳，没看出来啊，手段不赖嘛，竟让你勾搭上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女修。”玉符中传出黄胖子那熟悉的腔调，不阴不阳，听着让人极不舒服。


    “黄掌柜有事？”宋阳故作镇定。


    “今晚戌时，天日仙楼，我请你吃个饭。”黄胖子语气笃定，说是请，可那口吻与命令无异。


    “黄掌柜，那个……我今晚怕是不大方便……”宋阳试图推脱。


    “宋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黄胖子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还要我让陈虎亲自去请你吗？”


    宋阳心头一凛。陈虎，黄胖子的左膀右臂，也是那妙音坊的护卫头子。上次他差点没死在陈虎手里。黄胖子这是拿命在要挟他。


    “行，我去。”宋阳咬了咬牙，终是答应下来。


    挂了传讯，宋阳转头看向苏梦，苦笑道：“看来今晚，我是非去会一会这黄胖子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