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手交替扔着石锁,汗水很快便浸透了衣衫,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可渐渐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反复的抛举之中,脑中那些烦心事竟一件件消散开去。
汗水从额角滑落,仿佛也将心头的焦躁一并带出了体外,浑身竟说不出的通透轻松。
可惜他到底没能撑满一个时辰。约莫到了四十五分钟时,双臂便如灌了铅一般,再也抬不起来,只得放下石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歇了一刻钟,他又挣扎着起身,开始练快蹲。
快蹲的要领韩勇早就教过,只是他从未正经练过,此时回忆了一遍,便咬牙做了起来。
可才蹲了不到两炷香的工夫,两条腿便彻底失了知觉,酸麻胀痛一齐涌上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喘得如风箱一般。
叮铃铃——
就在此时,搁在一旁的传讯玉符响了起来。宋阳拿起来一看,是林清雪的印记,连忙接起:“喂,夫人呐!”
“去哪儿了?”林清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
“在大哥的炼体阁,正练功呢。”宋阳喘匀了气,道,“最近觉着自己太弱了,须得好生练练。不然日后遇上危险,怎么护得住你?”
“少来。”林清雪轻哼一声,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几分,“一会儿一块用晚膳吧?”
“这……”宋阳心头一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夫人,一会儿我还得去老酒馆。”
“哼。从前你日日闲着,怎的如今天天忙得不见人影?一日到晚连你个人都摸不着。”林清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夫人,男人总要有自己的事业,你多体谅些。等赚了灵石,我带你出去游历一番。”宋阳赔着小心。
“不用等,现在便可以出去。灵石我来出。”林清雪道。
“那怎么能一样?我又不是小白脸。”宋阳赔着笑道,“夫人最乖了。”
“少来哄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清雪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已没了方才的火气,“我可告诉你,我这才刚对你生出几分好感。你日日不见人影,这点好感很快便没了。”
“夫人,别介呀。”宋阳忙道,“今晚我一定早些回去,你给我留门。咱们好好交流交流,最好来一次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流氓!滚!”林清雪反应极快,当即啐了他一口,随即掐断了传讯。
宋阳嘿嘿一笑,将玉符收起。又练了一阵,眼看时辰不早,便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从炼体阁出来时,已是酉时初刻。他驾着飞舟朝苏梦的方向驶去,途中给木小生传了道讯息。
“小生,那个外号罐头的小子,如今在何处?”
“正在蹴鞠球馆,好像勾搭上了一个小娘子,两人腻腻歪歪的,今晚八成要去深入交流一凡。”木小生回道。
“盯死了。”宋阳沉声道。
“二哥放心!”
小半个时辰后,飞舟停在苏梦洞府所在区域的外围。宋阳接上苏梦,朝鞍山路方向驶去。
“情况如何了?”苏梦一上车便问。
宋阳将方才木小生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试探着道:“若那两人真去客栈鬼混,恐怕不大好动手。要不……改日再寻机会?”
苏梦扭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怕了,我自己来。”
“怕?说笑了。”宋阳挺了挺胸脯,“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然与你共进退。”
“拿着。”苏梦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短刃,递到宋阳面前。
宋阳接过一看,那短刃约莫二尺来长,刃口寒光凛冽,中间开着血槽,分量极沉,足有四寸来厚。
这绝非寻常防身之物,分明是件杀人的利器。苏梦自己则取出一柄雷击灵铳,样式与林清雪那柄颇为相似,又拿出一张东城区的老地图,铺在膝上。
“老城区灵识监测稀疏,胡同小巷纵横交错,利于咱们避开监测。”苏梦一面说,一面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如今的巡城卫办案,多半倚仗灵识追踪阵。只要咱们不在阵中留下痕迹,他们便是睁眼瞎。”
宋阳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灵识监测点的位置,就连周边铺子自己用的暗桩也标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暗一惊,暗道:“谁会花这般大的工夫,将整个东城区的监测阵图摸得如此透彻?”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只有一条龙的人,才会做这等事。因为他们干的,本就是掉脑袋的买卖。
“也不知苏梦寻了什么由头,竟将此图借了出来。”宋阳心中暗道。不过有了这张图,今晚之事,或许真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尸首如何处置?”宋阳问。
“自有人会料理,你不必担心,绝对万无一失。”苏梦道。
“好。”宋阳点了点头,见她已将诸事安排妥当,便不再多言。
当晚,老酒馆交由胖子、三条和狗子三人看护。若古朗不来捣乱,他们三人足以应付。木小生则一直远远缀着罐头,每隔一阵便给宋阳传来消息。
亥时刚过,木小生的传讯到了:“二哥,罐头喝得烂醉,正搂着他新勾搭的小娘子,看样子是要去开简上房。”
“他们人在何处?”宋阳问。
“文昌街。”木小生答道。
宋阳放大了声音,苏梦闻言立刻在地图上寻到了文昌街,随后以文昌街为中心,细细搜寻附近的客栈。片刻后,她指尖点在满意客栈上,道:“最近的一家。”
宋阳点了点头,手指顺着地图上一条小巷划过:“在这里动手。罐头要去这家客栈,绝不可能绕大路,只能穿这条巷子。”
“嗯,咱们即刻赶过去。”苏梦道。
“好。”宋阳将地图收起,二人从酒馆后门悄然离去。他们没有走大街,只在胡同小巷间穿行,借着夜色与地形的遮掩,很快便到了那条选定的暗巷。
巷中漆黑一片,两侧是高耸的旧墙,头顶只露出窄窄一线夜空,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二人隐在一处墙角的暗影中,宋阳压低声音问苏梦:“怕吗?”
苏梦没有作声。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色,可宋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日急促了些,搭在灵铳上的手指也微微发紧。看来,这也是她头一回做这种事。
宋阳没有再问。他攥紧了手中的短刃,目光死死盯着巷口,耳中渐渐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子醉醺醺的调笑与女子娇嗔的推拒。
巷口处,两道身影歪歪斜斜地晃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