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漆黑的老巷里,晚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掠过斑驳的墙皮,四下死寂得只剩轻微的风声。发布页LtXsfB点¢○㎡
苏梦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周身安静得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可身侧的宋阳却凭借贴近的距离,将她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慌乱与紧张,感知得一清二楚。
浓稠的夜色吞没了巷子里的所有光亮,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清晰捕捉到她细微的身体变化。
她的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了不少,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正轻轻搭在身侧的雷击灵铳上,指腹微微蜷缩,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指尖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看来,即便她是一条龙的女儿,自幼耳濡目染,比寻常女子胆大许多,可眼下这种躲在暗处、亲手了结他人性命、斩草除根的狠绝之事,终究是沾了血腥、犯了杀念,想来于她而言,也是平生头一遭,难免心生忐忑。
就在这时,巷口的方向,两道轻浮又猥琐的笑声突兀地穿透死寂,打破了巷中的静谧。
“咯咯……讨厌!”
“哈哈!一会儿就让你求饶。”
巷口那头,一男一女淫秽的笑声伴着歪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瞬间,宋阳发觉苏梦的身子轻轻发起了抖。他缓缓将手放到她后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又凑近她耳边,压着气声道:“把雷击灵铳给我。我来制住罐头。”
“好。”苏梦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柄雷击灵铳递了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阳也开始紧张起来。他虽亲手杀过人,可这种藏在暗处打闷棍的事,到底还是头一遭。不紧张,那是假的。
当两道人影摇摇晃晃出现在面前时,宋阳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从暗影中冲了出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是个爷们,关键时候就得扛起来。
“谁!”
宋阳从黑影中冲出的瞬间,罐头猛地一声暴喝。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常年在阴暗面上混的,虽然喝得醉醺醺,警惕性却高得很。
此时的宋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罐头反应过来之前,电晕他。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雷击灵铳噼里啪啦闪着幽蓝火花,朝着罐头便狠狠戳了过去。
可罐头反应极快,竟一把将身旁的姑娘拽到自己身前。
“啊——!”
那姑娘惨叫一声,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宋阳那一击,结结实实打在了她身上。
趁此空当,罐头一声未吭,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跑,经验当真老到。
“拦住他!”宋阳低喝一声。他知道木小生一直跟在罐头身后。
果不其然,罐头没跑出多远,巷尾便传来一阵闷响与惨叫。
“啊!木小生!你他妈想干吗?”
砰!砰!
待宋阳与苏梦赶到时,罐头已被木小生打趴在地,整个人扭曲着,嘴里被塞满了烂泥,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木小生单膝压在他后背上,一手按着他后脑,一手还攥着把泥。
噼里啪啦!
宋阳上前一步,手中雷击灵铳朝罐头身上又是一击,直接将他电得昏死过去。
“小军,你马上走。”宋阳急声对木小生道,“莫走大路,穿胡同小巷,回老酒馆。”
“嗯。”木小生点了点头,又有些迟疑,“二哥,当真不用我帮忙了?我早过了血关。”
血关——修仙之人必经的一关。再好的招式功法,若没胆量见血,对敌时下不了狠手,那便半点用也无。宋阳自己也过过这一关。韩勇杀伐果断,木小生既是他的亲传弟子,说过了血关,宋阳半点不疑。
“此事你莫再参与。快回酒馆,把场子看好了。”宋阳语气不容置疑。
“好。”木小生一点头,转身便从另一条暗巷中穿了出去。
待木小生离开,宋阳转头看向苏梦:“接下来如何?你安排的人在哪?”
苏梦从袖中取出地图,借着传讯玉符的微光细细辨认,道:“飞舟停在此处。咱们走小路过去。即便日后有人查到飞舟,驾舟之人也会替咱们顶罪。”
她指尖点在文登路。
老城区的好处便是巷陌纵横、四通八达。宋阳弯腰背起昏死过去的罐头,苏梦拿着地图在前头带路,专拣没有灵识监测的小巷穿行。
约莫走了小半刻钟,终于在一处暗巷出口找到了那艘早已候着的乌篷飞舟。舟上坐着两人,皆是黑衣蒙面,一句话不多说,接过罐头便将他扔进了舱底暗格。
宋阳与苏梦坐入舱内,那两人一个驾舟,一个坐在舱口,飞舟悄无声息地升空,贴着屋檐朝城外掠去。
约莫飞了四个时辰,飞舟出了流云仙城地界,一路向南。宋阳本以为他们会停在大岭山,可那飞舟越过山脊却并未停留,继续向南飞了许久,最终在一片荒山野岭间落了下来。四周尽是枯木乱石,远处山影幢幢,近旁一片坟茔,在夜色中透着森森鬼气。
宋阳看了一眼传讯玉符,已是寅时末。这一路飞来,少说也出了三四百里地。此处是何处,他浑然不知,只觉四下荒凉得紧。
那两名黑衣人一言不发,将舱底暗格中的罐头拖了出来。罐头已经醒了,拼命吐着口中残泥,惊恐万分地四下张望:“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回答他的,是狠狠一脚,正踹在裤裆处。
罐头闷哼一声,整个人佝偻起来,疼得连惨叫都变了调。两名黑衣人将他用灵绳牢牢绑在坟地中一棵枯树上,绑好后朝宋阳与苏梦微微颔首,便退到远处抽烟去了。
宋阳将短刃从腰间抽出。事情到了这一步,罐头必须死。不死,便会引来更大的祸患。至于他死前要受多少折磨,那便看苏梦的心情了。到此刻为止,宋阳仍不知苏梦为何要先拿罐头开刀。
“哎呀……哎呀……呸呸呸……”
罐头终于将嘴里的烂泥吐净了。当他借着月光看清宋阳和苏梦的面容时,瞳孔骤缩,浑身一哆嗦:“是……是你们!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