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终究没有听从苏梦的话将罐头阉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觉得那太残忍了。
虽然罐头今夜必须死,可杀人不过头点地,给他一个痛快便罢。他缓缓将短刃抵在罐头胸口,手心满是汗,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刃尖刺入皮肉。
“噗!”
短刃没入一半,罐头双眼猛地外凸,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了宋阳满脸。
宋阳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可下一秒,他双手再次发力,整柄短刃尽数没入罐头胸膛,刺穿了心脏。
罐头又喷了几口血,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咕哝,最后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噔噔噔……”
短刃刺入的一瞬,宋阳只觉浑身力气被抽了个干净。
他踉跄着朝后退去,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血珠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苏梦站在一旁,望着胸口还在往外涌血的罐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话,转身便朝停在远处的乌篷飞舟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再没出来。
宋阳在地上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总算缓过一口气来。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远处那两名黑衣人跟前,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两人也不多话,上前拔出短刃收入鞘中,便开始打扫现场。他们在树下挖了一个深坑,将罐头的尸首推入坑中,覆上厚土,又细心地在上面堆出一座新坟,只是没有立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宋阳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做这一切,动作利落,面不改色,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勾当。
将人埋在荒山野岭的乱坟岗中,这等偏远村落的坟茔,谁也不会想到底下埋的竟是个被杀死的人。
寻不着尸体,在巡城卫司的卷宗上便只能记作失踪,而非命案。几年之后,新坟变旧坟,杂草丛生,罐头的死便会成为一个永远无人能解的谜。
宋阳坐在地上又歇了五六息,终于攒回几分气力。他走到飞舟旁,取出一壶清水洗去脸上血迹,对着舟上铜镜照了照,见面上再寻不着半分血痕,这才坐进舱中。
舱内的苏梦脸色苍白,见他进来,抬眼问道:“为何不阉了他?”
“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残忍了,给他个痛快便好。”宋阳道。
“妇人之仁。”苏梦别过脸去。
宋阳笑了笑,问:“你没事吧?”
“没事。”
“脸都白成这样了,还嘴硬?头一回经历这种事吧?”宋阳道。
“要你管。”苏梦的声音已有些发虚。
下一秒,宋阳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苏梦先是一挣,拳头在他胸口捶了几下,可挣着挣着,力道便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整个人彻底卸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伏在他怀里小声地哽咽起来。
“你……”
宋阳刚要开口,苏梦的声音便从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不要说话。”
“好。”
宋阳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的苏梦,是这世上最脆弱的模样。他不再多言,只紧紧将她搂着,让她能感觉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暖处。
人非草木,残杀同类是需要莫大勇气的。除非真有血海深仇,才能迈过心里那道坎。
当年他第一次杀震得强,自己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最终才挺过来,挺过来之后,简直如脱胎换骨一般。
他得感谢大哥韩勇,若不是跟着大哥练胆,他这辈子都只会是个懦弱老实、木讷寡言的人,永远不敢奢望拥有林清雪那样倾国倾城的女子。
苏梦在他怀里哽咽了半晌,忽然小声问道:“我们做错了吗?”
“没有对错。”宋阳低声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对错。昨日他们劫持你的时候,若不是我提前安排了人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古朗不会简简单单放了你和张文珺,也许你们会遭受凌辱。所以这世道没有对错,只有成王败寇。”
“哦。”苏梦在他怀里微微应了一声。
“这事你得想开些。开弓没有回头箭。罐头必须死。”宋阳道。
“我知道。”苏梦顿了顿,忽然抬起头来,“喂,我一直觉着你不简单。今日看来……你以前是不是杀过人?”
宋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你得保证不告诉旁人。”
“我保证。”
“我第一次见血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宋阳为了缓和她的情绪,把自己当年杀周强时的糗事说了出来。
“咯咯……当真?”苏梦果然被逗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这种事我还能骗你?”宋阳瞪了她一眼。
“经过今夜的事,咱们是不是就算坐在同一条船上了?”苏梦问。
宋阳点了点头。其实从他得知苏梦与赤龙真君关系的那一刻起,便已上了这条船。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这辈子怕是要与她纠缠到底了。
“喂,我现在好多了。”苏梦忽然在他怀里道,“突然发现你还挺暖。方才若不是你抱着我,我也不会这么快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倒出来。快点放开我,不然我真爱上你的话,会不顾一切把你从林清雪身边抢走的。”
宋阳心里知道,女人的话得反着听。此刻若真松了手,搞不好反倒把事情弄僵。于是他非但没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调侃的语气道:“抢吧。还从来没有女子追过本少,好生期待啊。”
两人在舱中打闹了一阵,苏梦的情绪终于从方才那死亡与鲜血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待那两名黑衣人处理好罐头的后事,飞舟便没有半分停留,一路朝流云仙城方向疾飞。
不过飞舟并未直入城中,而是在城外的关山驿将宋阳与苏梦放下,让二人自行回去。
如此一来,日后即便罐头的尸首被人发现,也查不到宋阳与苏梦头上,自有那两名驾舟之人顶罪。
在关山驿,宋阳与苏梦先用了些朝食。席间,宋阳给木小生传了道讯息,问了问昨夜酒馆的情况。
“二哥,一切正常!”木小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嗯。”宋阳正要收线,木小生却又道,“二哥,那个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