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领着林悦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经过那棵老槐树,左转进入回廊。发布页LtXsfB点¢○㎡
林悦跟在他身后,表面上目不斜视,余光却在疯狂扫描周围的环境——暗桩的位置、巡逻的路线、书房门口的守卫人数,跟她写的完全一致,没有变动。这说明陆筠至少没有因为她上次翻墙进来就大动干戈地调整防御布局。
但这一点反而让她更不安了。
一个连侍卫换班时间都要精确到半刻钟的人,被人从夹墙里偷听了半天,居然不加强戒备?
要么是他觉得没必要——这不可能,她林悦还没那么不重要。
要么是他故意的。
林悦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加快了脚步跟上长风。
书房的门敞开着,秋日的阳光从南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色。陆筠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批阅什么文书。
长风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林姑娘,请。”
林悦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踏进书房的那一刻,陆筠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陆筠的心跳漏了一拍。
整整五天没有见到她了。
这五天里他按部就班地上朝、批折子、见客、布局,一切如常,甚至比往常更高效。他以为自己终于做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权臣,以为之前那两个月的疯劲儿终于过去了。
但此刻林悦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想她。
不是“有点想”,不是“偶尔想起”,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念。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五天前在他闺房里那个赤着脚、头发散得像鸟窝、脸上印着枕头褶子的样子判若两人。发布页Ltxsdz…℃〇M但在他眼里,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像一把火,“轰”地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要她。
他想把她按在书案上,想吻她,想咬她的嘴唇,想听她用那种沙哑的声音骂他混蛋。
五天不见,他想她想得发疯。
陆筠的手指在桌面下慢慢收紧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沿着她的脖颈、她的腰身、她的裙摆一路看了下去,最后落在了她的脚上。
他想起了五天前握着她脚踝的那个瞬间。她赤着足,脚踝很细,皮肤很白,踝骨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他的拇指刚好卡在那里,光滑、微凉,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许久的玉石。
那种触感留在他指尖上,五天都没散。
陆筠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是当朝宰相,太子党的主心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她是太傅之女,林远山手里的刀,三皇子埋在暗处的那枚棋。
他们斗了五年,他在她手里折过三个钱庄、两批军粮、一份本该万无一失的密报。
此刻他坐在这里,对着这个跟他势不两立的女人,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居然不是怎么扳倒她,而是怎么把她按在身下。
他一定是疯了。
“陆大人,五天不见,气色不错。”林悦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陆筠没有立刻回答。
他需要一息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呼吸,来把胸腔里那团火压下去,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五天没见女人就失控的毛头小子。
“林姑娘气色也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
她坐在那里,离他不过三尺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脂粉香,是一种更淡的、更干净的气息,像雨后竹林里那种清苦的甜。
这个味道让他心跳更快了。
“陆大人不好奇我来做什么?”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故意的试探。
“不好奇。”他的笔没停,甚至没有抬头,“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本官问了也没用。”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堵住了她的试探,又维持了一贯的人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下已经攥得发白了,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抬起头看她。
林悦的目光在陆筠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心里那团疑惑越滚越大——她刚才在巷口亲眼看见长风把叶蓁蓁拦在门外,这个她写了八十多章、对叶蓁蓁执念深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的男人,居然真的不见她?
她本想直接问调令的事,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不是那张要她命的纸,而是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笔下那个为叶蓁蓁可以不上早朝的人,忽然像换了个人。
“陆大人今天倒是清闲,我刚才在门口碰见叶姑娘了,她提着食盒站在那儿,说是给大人送药膳,等了有一阵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陆筠的反应,他的表情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瞧她那样子怪可怜的,”
林悦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就问了她一句,她说大人不见她。我还以为是下人传错了话,毕竟大人之前对叶姑娘那么上心——上回她在城南被人推了一把,大人第二天就把那人的铺子封了;上上月她半夜发烧,大人冒雨请了三个大夫;还有上月十五,她在药铺后院的井边洗衣服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青了鸡蛋大一块,大人第二天让人送去了两瓶宫里才有的化瘀膏。”
“林姑娘。”陆筠抬起眼睛看她,“这三件事,本官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叶蓁蓁不是四处张扬的性子,你也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陆筠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钉在林悦脸上。
书房的空气骤然凝固了。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阳光投在地上的光斑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拉锯。
林悦的心脏猛跳了两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让你嘴快,让你显摆,让你忍不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细节是她写进小说里的情节,是她作为作者的全知视角,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是作者,她是太傅府的林悦,是一个跟陆筠斗了五年的对手。
一个对手,不该知道这些。
封铺子是夜里下的令,除了陆筠身边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那道命令是什么时候出的。请大夫是子时三刻的事,陆筠冒雨去请大夫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睡了。送化瘀膏是天不亮就让长风送过去的,那时候天还没亮,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三件事,陆筠从未对外人提过,叶蓁蓁不是四处张扬的性子,也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那她林悦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如果答不上来,陆筠会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信息来源,怀疑她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一个跟对手斗了五年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手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报来源。
林悦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所有章节,想起林悦这个人物所有的设定和背景——太傅府嫡长女,五年前开始布局,在六部安插人手,在京畿卫中埋下暗桩,连陆筠府上的厨子都是她的人。
对,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