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写过这个情节。
陆筠把卫蓁蓁逼到别院的厢房里,关上门,用那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留下来,陪我这一夜,明日一早我便放你走。”
她写这段的时候喝着可乐,觉得这个情节张力拉满,读者肯定看得心跳加速,评论区会炸成烟花。
她当时还特意加了一句心理描写——卫蓁蓁的指尖掐进掌心,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她觉得自己写得真好,那种强取豪夺的压迫感、那种女主在绝境中依然不肯低头的倔强,简直是她整本书的高光时刻。
可现在,那个她亲手写出来的情节,正一字不差地落回她自己头上。
陆筠站在她面前,用她写过的台词、她设计过的语气、她安排过的压迫方式,对她说——你留下来,陪我一夜。
他怎么能拿她写过的剧情来对待她?
这明明是她创作出来的东西,是她敲了三天键盘、修改了十七个版本才敲定的台词,是她赋予陆筠的压迫感和掌控力——可现在,这压迫感正实实在在地落在她后颈上。
不对劲。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她写的那个不近女色、偏执只给叶蓁蓁一个人的陆筠,怎么会用同一套手段来对付她?
难道这个世界里陆筠的感情线已经彻底脱轨了?
那他对卫蓁蓁呢?他现在还喜欢卫蓁蓁吗?
陆筠,你不喜欢卫蓁蓁了?
陆筠低下头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不喜欢了。从你在别院踩碎砚台的那天晚上起,就不喜欢了。我满脑子都是你。
说着,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指腹朝她的脸颊伸过来。林悦看见那只手靠近的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偏头躲开,同时右手已经握拳朝他面门挥了过去。
拳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陆筠侧身避开,可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拳已经朝他肋下招呼过去。发布页Ltxsdz…℃〇M
她打得很凶,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带着一股你竟敢拿我写过的台词来对付我的怨气。
短刃出鞘的寒光在烛火中一闪,她整个人像一柄被弹射出去的利箭,直直朝陆筠的面门劈了过去。
刀锋裹着破空之声,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这一刀若是劈实了,陆筠的右肩到左肋至少要多一道三寸深的口子。
陆筠偏头躲开了第一刀。
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横削他咽喉,第三刀直刺他心口。三刀连发,刀刀都是杀招,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每一击都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绝。
陆筠连退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不再退了,右手抬起,两指精准地夹住了她劈来的刃锋,内力一震,短刃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林悦握刀的手被震得一麻,虎口隐隐发痛,但她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向他胸口。
陆筠侧身避开那一脚,手指一翻,扣住了她握刀的手腕。
陆筠的指节像铁钳一样扣进她腕骨内侧的凹槽里,力道精准地压在她握刀的筋脉上。
短刃脱手,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笃”的一声钉进身后的书架里,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林悦左肘回击,撞向他的肋下;膝盖上顶,直取他要害;被他侧身避开后,她低头张嘴,狠狠咬住了他扣在她腕上的那只手——虎口处,牙齿陷进皮肉,血腥味在她舌尖炸开。
陆筠纹丝不动。
他只是把另一只手压上她的肩头,用了不到三成的力,就把她整个人按在了书案上。
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桌面,砚台被扫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几瓣,墨汁溅上她的衣摆和裙角。
他的力气大得不讲道理。
她写过的“武功不相上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像一句笑话,她挣扎、踢打、用膝盖顶他的腰腹,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混蛋!”林悦仰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撕裂出来,“陆筠你混蛋!你放开我!你拿我弟弟换这个——你还是人吗!”
陆筠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他的唇悬在她唇上半寸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拂过她皮肤,她浑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
“住手!你停下!”
陆筠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唇停在她唇上半寸的地方,像一只猎鹰在俯冲的最后一刻被人拽住了尾羽。
“你是当朝宰相,你什么女人得不到,你非要逼一个不情愿的女人——你图什么?图我哭?图我恨你?还是图你今晚睡了我,明天满京城都知道你陆筠是靠强迫女人来证明自己厉害?”
“你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想要我,就别用这种下作的法子。你放开我,好好跟我说话,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诚意。你今晚要是碰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你——你信不信?”
林悦的嘴唇还在动,那些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砸——她以为他会停,以为他会犹豫,以为他至少会被她那番话刺得退后半步。
可他没有。
陆筠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所有未出口的话、所有还攥在手心里的筹码、所有在舌尖上打了三个转的谈判技巧,全都被这一个吻堵回了喉咙里。
林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写过很多吻戏。她写过温柔的、缠绵的、激烈的、试探的——她写过各种温度和力度的亲吻,写得行云流水,写得让读者面红耳赤。她以为自己对这件事了如指掌。
可她从来没有被亲过。
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她所有写过的形容都碎了——没有什么“温热的触感”,没有什么“轻柔的试探”,那只是一种陌生的、侵略性的、让她全身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她猛地偏过头,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擦过她的下颌线。
“陆筠你——”
她的话被他的拇指按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林悦。我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能在朝堂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想要的东西自己伸手去拿。你问我图什么?我图你。”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那股狠劲儿从骨头缝里翻出来,不讲道理、不留余地、不死不休。
“我不会管你同不同意。我要你,就会要到手。你若是心甘情愿跟了我,我好好待你;你若是不情愿——那我便强要。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放手。”
林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后脑勺抵着冰凉的书案边缘,掌心里全是汗。她的手腕还被他扣在头顶,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像被铁箍焊死了一样。
她强迫自己停下来,不再挣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横冲直撞的怒意硬生生压回去,她现在是砧板上的肉,硬碰硬只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她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他不怕人来硬的,你越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可你要是放软了,让他觉得自己占上风了,他反而会慢下来。
林悦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些还在翻涌的怒意死死地压下去,然后她偏过头,把脸侧向一边,露出的侧颈线条松了下来——不是方才那种绷紧的、战栗的僵硬,而是像一只被人掐住后颈的猫,终于不再炸毛了。
她的肩膀也塌了下来。
“陆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刚哭过似的沙哑,“你先松开我好不好?你握得我手腕疼。”
她的语气里有示弱,有退让,还有那么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一个正在兴头上的男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陆筠的拇指从她下颌上滑开,低头看了她两息,然后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