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松开了她的手腕。发布页Ltxsdz…℃〇M
林悦撑着手肘坐了起来。
“陆筠,你方才说你要我。那我问你——你会娶我吗?”
陆筠看着她,过了两息,开口:本官会娶你。
你娶不了。
陆筠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悦从书案边缘滑下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发抖了。
你是太子党的主心骨,我爹是三皇子的人。你娶我,满朝文武怎么看你?太子怎么看你?你手下那些人怎么看你?你娶了政敌的女儿,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信你、跟你、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吗?
太子那边的人会想——陆筠是不是要倒向三皇子了?三皇子那边的人会想——林远山是不是要把女儿当筹码送进陆府了?两边都不会信你,两边都会防你。你辛辛苦苦在朝堂上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局面,娶我一个,全盘崩了。
陆筠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打断她。
林悦继续往下说:再说了,你娶我,我爹会同意吗?他把我当棋子用了这么多年,就等着我嫁给三皇子去换林晏的前程。我若嫁给你,他不但少了一枚好棋,还多了一个政敌当女婿——他心里那口气咽得下去?你娶我进门那天,就是林远山跟你彻底撕破脸的那天。到时候你在朝堂上多一个死敌,我在娘家多一对怨偶,我们两个成婚之日,就是两家交恶之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想过没有,你母亲那边呢?陆夫人盼着你成家盼了这么多年,她想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温婉贤淑的儿媳妇,不是一个在朝堂上跟你斗了五年的政敌的女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把我娶回去,你母亲怎么想?
你娶我,弊大于利。
陆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那些事,本官不在乎。太子那边,本官自然有办法稳住。你爹那边,你若愿意嫁,你爹拦不住你。母亲那边,你进了门,她自然会喜欢你。至于满朝文武怎么想——本官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满朝文武怎么想。
陆筠的手指落在她颈侧,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钳制感。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书架,书卷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她脚边,一本都没砸中她,可那声响像一记闷锤敲在她后脑上。
她避不开,挣不脱,索性不躲了。
陆筠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见过他冷静的样子、算计的样子、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此刻这个样子——像一头被拴了太久终于挣断了绳子的兽,眼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悦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在这个人的地盘上,她跑不出去,喊也没用,刀已经被打飞了,再挣扎不过是让自己更狼狈。
她闭上眼,把脸侧开。
陆筠低下头,唇落在她颈侧,沿着那根绷紧的筋脉一路往下。
陆筠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一点刺痛把自己从那片灼热里拽回来。
她她写过更露骨的场面,写过比这激烈十倍百倍的亲密戏,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可没有人教过她,当你真的被按在书架上、被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吻住脖颈的时候,身体和脑子会分裂成两半——一半在疯狂地想怎么逃,另一半在不受控制地记录那些细节。
她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吻戏,想起女主在男主怀里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她写得那么流畅,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身体被碰到就会自动产生化学反应。可她现在浑身绷得像一块石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没有半点软下来的迹象。
陆筠的唇从她颈侧滑到下颌,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她想起了那个站在雾里说我等你林悦.
那个谋划了五年、熬了无数个深夜、把一身傲骨磨成利刃的姑娘,好不容易认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沈霁川,却连一句我心悦你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怎么会甘心把清白断送在一个她连喜欢都谈不上的男人手里?
她不会。她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让陆筠遂了愿。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林悦——!
喊完之后,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地上滑去。
意识像被人从头顶抽走了一条线,整个人往下坠,往下坠,坠进一片灰色的、无边无际的雾里——跟梦里那片雾一模一样。
然后她猛地弹了起来。
阳光。
白墙。
空调嗡嗡响。
电脑屏幕还亮着,光标在第85章最后那句话后面一闪一闪——陆筠捏住叶蓁蓁的下巴,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唇瓣。
她趴在桌上,键盘硌得她脸颊生疼,屏幕上是她脸压着键盘滚出来的半页aaaaaaaaa,文档的修订时间停在她地合上电脑的那一刻。
头一阵一阵地钝痛,像宿醉醒来,又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捞上岸——她分不清刚刚那漫长的一切是一场极度真实的梦,还是她真的被什么东西拽进了自己写出来的世界,又被一声喊拽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腹有薄茧——不是那双骨节分明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手。
她抓起手机,屏幕亮起,2026年6月15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她出去拿可乐到现在,在现实世界里,连十分钟都不到。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按住了电源键。
电脑屏幕地一声黑了下去。风扇的嗡嗡声停了,光标灭了,连那个反复闪了三天三夜的、让她抓耳挠腮的句子也随之消失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她把电脑合上,又推远了半寸,好像那东西会自己弹开似的。
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发现自己的腿还在发软。
她记得那个书架的触感——后背撞上去的时候,书卷哗啦啦往下掉,有几本砸在她脚面上,生疼。她还记得那声,砚台碎成几瓣,墨汁溅上她的衣摆和裙角。
可她低头看自己身上,浅灰色的T恤干干净净,没有墨汁,没有褶皱,牛仔裤膝盖处也没有任何被书案边缘硌过的印痕。
她连身上的味道都闻过了——没有被按在书架上蹭出来的汗味,没有书房里那种老木头和宣纸混在一起的清苦味,只有她自己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淡香。
一切都在告诉她:那是假的,你只是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