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那一刻,林悦站在门外的青砖地上,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能走。
她答应过原主的,沈霁川的命还悬在天牢里,三皇子的婚约像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忽然感受到了原主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绝望——翻遍卷宗找不到活路,跪求卫蓁蓁只换来一句国公府不管党争,明知道嫁给三皇子就是把自己卖掉,却别无选择。
那种窒息、冰凉、愤怒和不甘,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胸腔,堵住她的喉咙,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越想越急,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顺着门框往下滑。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手肘上的伤口蹭过青砖,棉布洇出的暗红色又扩大了一圈,她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陆筠低头看见她倒在门槛外面,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蹲下来,一只手探到她颈侧,指腹压住她的脉搏,跳得又浅又快,像是随时都会停。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回书房里,放到窗边的软榻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转身朝门口吼了一声:“长风!叫大夫!”那声音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跟他平时在朝堂上不紧不慢的腔调判若两人。
长风应了一声扭头就跑,袍角在回廊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陆筠转回身蹲在软榻边,低头看着她的脸,胸腔里那股方才被他死死压住的东西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翻涌着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几个月,他把自己扔进了西北。
巡军务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逃。逃出京城,逃出那座她翻进来又翻出去的院子,逃出那张她躺过的软榻和那碟她吃过的山楂糕留下的空位。
他以为离得够远,就能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掉。
可西北的风沙再大,也吹不散她站在书案上踩碎砚台的样子。他在军帐里批公文,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案前,单脚踩在书案边缘,嘴角翘着说陆大人的掌法也不赖,就是准头差了点。
他骑马巡视边防,风沙迷了眼,闭上眼的瞬间眼前全是她赤着脚从床上翻起来、短刃劈面而来的画面。
他有时候半夜醒来,坐在床沿上发很久的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她躺在软榻上睁开眼睛看他,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后来他悄悄去看过她。
隔着锦园的回廊,隔着卫国公府宴席上攒动的人影,隔着她和沈霁川并肩而立时那两步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远远地看着她仰起头对沈霁川笑,目光从她弯起的嘴角滑到她微微侧过去的脖颈——他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他毫无关系的画。
可那天晚上他梦见她了。
梦里她躺在他身下,被他按在书案上,他的手扣着她的腕,低头吻她的颈侧,她偏过头去不看他,但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喘气。
他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被褥里一片凌乱,胸腔里那股想要她的冲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于是他第二天又去了,远远地站在茶楼二层的窗后看她从翰林院门口走出来,看她和沈霁川在巷口的槐树下说了几句话。
他看了很久,久到她上了马车、车轮辘辘地转过街角、那道浅碧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干燥,心跳平稳,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像中了什么邪——看不见她的时候发疯地想,看见了又毫无感觉,活脱脱一只掰了苞谷就丢的狗熊,没长性又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他去了西北,想着用风沙和军务把自己磨一磨,可每天晚上还是做梦,各种亲密的画面夜夜轮番上演,他在被褥里醒过来时总是浑身燥热,胸腔里烧着一团灭不掉的火。
在西北熬了两个月,他终于忍不住回来了,又悄悄躲在她府外的茶楼里看了她一回,看见她站在廊下跟春桃说话,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轮廓柔和,可那一刻他心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此刻他蹲在软榻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胸腔里那团灭了几个月的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喉头发紧、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那种想要她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不讲道理,像一头被锁了太久终于挣脱了笼子的兽。
他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他这毛病,就是憋出来的。
想要的时候没得到,等有机会了又没了感觉,反反复复折腾了几回,身体和心就彻底拧成了两股绳,谁也不听谁的。
要是趁现在这股火还烧着,狠狠心要她一次,把那口憋了太久的气泄出去,也许就通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