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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穿成恶毒女配后,权臣不按剧本走 > 第107章 杀他是下策

第107章 杀他是下策

    陆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把从别院那晚开始所有的失控、反复、时明时灭的冲动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把每一个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都摊在桌面上仔细看,越看越清楚,那些东西确实不像他自己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活到二十八岁,他以为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只是一本书里的几行墨迹,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算计、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推敲的谋略,全都是别人笔下的文字。


    他本以为知道真相之后会愤怒,会不甘,会像所有被告知你的人生只是一场安排的人一样,在虚无感里挣扎很久。


    可当他看见林悦蜷在干草堆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那些愤怒和不甘忽然就散了。


    林悦写了他,可她只剩一缕魂魄了,缩在他身边,连碰都碰不到他,却还在替他哭、替他喊、替他害怕。


    她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愤怒的?


    她写他的时候,大约也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这个人会活过来、会痛、会爱、会恨。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又侧过头看向身侧那片空荡荡的干草堆,她还在那里沉沉睡着。


    她说让他和卫蓁蓁好好过日子,说卫蓁蓁温柔心善喜欢他母亲也喜欢。


    可怎么能是卫蓁蓁呢。


    这世上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算计、所有防备,把一颗心剖开来捧在手里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他这一辈子,从出生到入仕,每一步都是她写好的剧情。可林悦活生生走进来了,她翻他的墙、踩碎他的砚台、在牢里替他哭得声嘶力竭——那些事,没有一行字是她提前写好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既然她进来了他的世界,那这个世界后面所有事情都该由他决定。包括她。


    他把玉佩收进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然后靠在墙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趟牢狱之灾,表面上是三皇子设局,真正要借刀杀人的是皇帝——皇帝忌惮他权柄太重,太子对他言听计从,皇帝早就想借着什么由头把他从朝堂上拔掉。


    他早已让长风在江南那位回京述职的钦差入宫之前,把盐政这桩案子的严重程度往深里递了几层。那位钦差本就在江南碰了满鼻子灰,回京之后自然会照实禀报——盐运使司上下铁板一块,三任钦差都铩羽而归,再拖下去,明年的盐税怕是要缺口三成不止。


    皇帝听完钦差的奏报,自然明白满朝文武里,只有陆筠能把这桩案子翻过来。


    杀他是下策,用他才是上策。


    御书房里的香炉正燃着第四炉龙涎香,皇帝搁下朱笔,看着跪在殿中的卫国公,叹了一口气。


    他招手示意卫国公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朕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回为这种事进宫来见朕。”


    卫国公站起身来,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坦然地对上皇帝的视线:“臣入仕三十年,从未替任何人求过情,也从不参与朝中党争。陛下知道臣的脾性,臣今日来,不是为了替谁站台,也不是为了得罪谁。”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像是等他说下去。


    “陆筠那孩子,臣见过几回,也听不少人提过他。他做事确实狠,手段也利落,可他不是会在酒里下毒的人。他若真想杀谁,一定会让对方死得明明白白、无可辩驳,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皇帝把茶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你倒是对他了解得很。”


    “臣不是了解他,臣是了解这种人的脾性。”卫国公的声音不紧不慢,“当年臣在西北领兵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越是心狠手辣的人,越不屑于用下毒这种法子。因为他们觉得,那是孬种才做的事。”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案角那封密信上——三皇子的人从陆府翻出来的、太子私下联络边将的密信,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皇帝的目光在案角那封密信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卫国公脸上。他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把卫国公方才那番话在心里重新过一遍。


    你今日进宫,就为了替他说这几句话?


    臣今日进宫,是为了请陛下想一想——陆筠入狱这几日,谁最急着往他府里翻东西,谁又最急着把那些翻出来的东西递到御前。


    卫国公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三皇子中毒那日,宴席上那么多人,毒酒还没来得及入口就被拦下了,可验毒的文书却比往常任何一桩案子都来得快。三日之内,人证物证俱全,连陆筠府上裴回春的来历都查得清清楚楚——这速度,比臣当年在西北调兵还快。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案角那封密信上,指尖在案沿上停了一瞬。


    卫国公没有再往下说,后退半步,躬身行了一礼:臣今日的话说完了。陛下英明,自有决断。


    卫国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涎香的烟气在午后的光柱里缓缓浮动,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那扇合拢的殿门上,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番话里完全抽身出来。


    李福全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换了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旧茶,退后半步,垂手立在御案侧后方,像一尊不会说话的影子。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伸手端起新茶抿了一口,搁下,开口:李福全,你怎么看?


    李福全在御前伺候了三十多年,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了——他若是铁了心要办谁,不会开口问旁人怎么看。他既然问了,就是心里已经松动了那道缝,只差一个能让他顺着台阶下来的由头。


    老奴不敢妄议朝政。李福全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多年练出来的圆融,只是老奴在御前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卫国公替谁求过情。他今日为陆大人说了那番话,倒让老奴想起一件事来。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老奴记得,当年西北那场仗,卫国公麾下有一位副将被诬通敌,证据摆了一桌子,满朝文武都嚷着要斩。卫国公当时没说别的,只递了一道折子,上面写了八个字——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后来查清了,那位副将确实是冤枉的。


    李福全说到这里便住了口,没有再往下引申。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手指在案沿上又叩了两下,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案角那封密信上,开口说了一句:把周恪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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