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陪着林悦说了一会儿话，见她精神比方才好了些，才慢慢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悦儿，娘有件事想问问你——你魂魄飘散在外头这些年，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位陆大人……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林悦靠在她肩窝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她知道秦夫人迟早会问这个。陆筠昨夜在她房里守了一整夜，今早又翻窗进来，秦夫人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问。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层虚弱的茫然：娘，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脑子里好多事都乱糟糟的，一用力想就头疼。”


    秦夫人听了她的话，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过见女儿那副迷茫又无辜的样子，又不忍心多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依然温和：“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人回来了就好，那些事慢慢总会记起来的。”


    秦夫人听了她的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床头柜上那枚被陆筠搁下的药丸上，便伸手拿了起来，指腹轻轻托着那粒莹白如玉的药丸，凑到鼻尖嗅了嗅：“那位陆大人方才来过了？留下这药就走了？”


    林悦点了点头：“他说是冰髓芝炼的，让我吃了身子能好得快些。”


    秦夫人的指腹在药丸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凝——她本就是扬州城里有名的医学奇才，年轻时随师父遍访名山、识药无数，冰髓芝这种东西她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百年难遇一株，连太医院都未必拿得出来，如今却被人碾成了药丸随手搁在女儿床头柜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抬眼看了林悦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这药确实难得，你吃了对身子大有好处的。”


    林悦听她说完，心里那层防备却没有完全卸下来。


    她知道秦夫人是扬州城里有名的医学奇才，便抬眼看向她，“娘这么厉害，快帮我看看这药里有没有掺别的东西——我怕他借机在里面放了什么。”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不是不信娘，是那个人……我总觉得他对我不止是送药这么简单。”


    秦夫人听了她的话，目光在林悦脸上停了一瞬，心里便有了数——这孩子嘴上说记不起来了，可那份警惕和防备却是实实在在的，若不是心里对那位陆大人存了畏惧，断不会连药都不敢轻易入口。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重新将那枚药丸托在掌心里，就着窗外的光仔细看了看纹理，“冰髓芝这东西，百年难遇一株，娘行医这些年，连见都没见过一回。他竟舍得碾成丸给你送来，这份心意，倒真是贵重。”


    她说着将药丸稳稳递到林悦唇边，语气温软却笃定，“吃了它，你就不难受了。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林悦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半颗药丸含进嘴里，温热的茶水送下去，一股绵密的暖意顺着喉口漫向四肢百骸，连一直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都松快了几分。


    秦夫人看着她脸色微微泛了红润，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拢了拢袖口：“你且歇着，娘去给你煮碗百合莲子羹，很快就回来。”


    林悦见她起身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依赖：“娘……你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不见你就不安。”


    秦夫人被她拽住袖口的力道轻轻扯了一下，回头看见女儿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娘去去就回，灶上生个火的工夫，你闭眼歇一会儿，羹好了娘就端过来。”


    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林悦的手背，才转身出了门，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真的怕女儿等急了。


    林悦靠在枕上，听着秦夫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指，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做母亲的，大概都喜欢女儿这样粘着自己吧，尤其是失而复得的女儿，越粘人，她心里越踏实。


    林悦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心里清楚，陆筠今晚还会来，今夜翻窗、明夜翻墙，他从来不是那种被人拒了一次就会收手的人。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陆筠。


    不想看见他眼底那层自以为是的温柔，不想被他当作一件迟早会到手的物件来对待，更不想在身子还没养好的时候又要费心跟他周旋。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他，那股被强行灌入记忆的屈辱还在胸口堵着，她需要时间把心绪理清楚，不能在他面前露了怯。


    她睁开眼，朝门外喊了一声：“春兰。”


    门应声推开，春兰快步走了进来，垂手站在床边，等着她吩咐。


    林悦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我这几日身子虚，谁都不想见。若是有人来探望——不管是谁，你直接替我挡回去，不必来问我。若是拦不住，你直接出手便是，不必顾忌。”


    春兰听着林悦那番吩咐，心里暗暗记下了——姑娘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想必是料定了会有人不顾她的意愿硬闯进来，她得把这道门守好了，才能在姑娘面前立住脚跟。


    她利落地点了点头，声音干脆：“小姐放心，奴婢守着，绝不会让人扰了小姐清静。”


    林悦看着春兰那张利落又笃定的脸，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她比谁都清楚陆筠的手段，若他铁了心要进来，一个春兰未必拦得住。


    她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问道：“府里还有没有武功更厉害一些的护卫？不是信不过你，是怕到时候来的人太棘手，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等会儿我娘来了，我向她讨要几个。”


    春兰听了这话，如实答道：“老爷身边还有几位从江湖上请来的护院，不过平日里不轻易露面，只听老爷调遣。”


    林悦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计较——等会儿母亲来了，她得开口讨要一两个过来，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