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靠在床头，转念一想，她刚回来，连脸都没混熟，张嘴就要人，怕秦夫人多想——觉得这个女儿心思太深、刚回来就开始培植人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得先把秦夫人的心捂热了，让秦夫人觉得她只是个受了惊吓、需要母亲护着的小女儿，等秦夫人主动开口把护院拨到她院子里来，那才叫顺理成章。


    她想到这里，便重新靠回枕上，闭上眼睛，把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不急，一步步来。秦夫人那个人吃软不吃硬，她越示弱，秦夫人越舍不得她受委屈。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廊下传来，秦夫人端着一只青花瓷碗推门进来。


    她快步走到床沿坐下，用调羹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羹汤，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林悦唇边：“来，趁热喝，娘放了两块冰糖，甜得很。”


    林悦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口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又喝了两口才停下来，抬起头看向秦夫人，“娘……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随时会再被拽走一样。”


    她说着抬起眼睛看向秦夫人，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依赖：“我记得小时候生病，你都是搂着我睡的。今晚……你能不能陪我睡一晚？就一晚。”


    秦夫人听到“像随时会再被拽走一样”那句话时，端着碗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目光一下子软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搁下空碗，伸手握住林悦微凉的手指，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心疼：“胡说，什么拽走不拽走的，你如今已经稳稳当当地回来了，娘在这儿守着，谁也拽不走你。”


    她说着便把林悦往怀里拢了拢，又低下头，目光柔柔地落进她眼睛里：“今晚娘搂着你睡，哪儿都不去。你只管闭眼歇着，娘在这儿，没人能把你带走。”


    夜色渐深，秦夫人已经在林悦身边沉沉睡去。


    林悦却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春兰灭了廊下的风灯，转身正要从石阶上退回耳房，却听见东墙缺口处传来落地声，轻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春兰出手就是杀招，掌风凌厉地劈向陆筠肩颈交界处。陆筠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切向她腕骨。春兰被迫收招后退半步，随即压低重心扫向他膝弯。陆筠没有躲，脚尖在墙面一点，整个人便从她头顶翻了过去，落下时连衣角都没有擦到她的发梢。


    春兰心里一沉——这人的身手远在她之上，方才那几下他根本没有认真接招。


    她正要再次扑上去，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廊下的灯笼被人重新点亮了。


    秦夫人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门内，烛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将她脸上那层被吵醒后的不悦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从春兰微微发抖的右手虎口移到陆筠身上。


    “陆大人，这大半夜的翻墙进内宅，若是传出去，我们秦府的姑娘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没有半分退让：“我知道你对悦儿有心，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人这样夜夜翻墙入内宅，知道的是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秦府的姑娘跟大人已经有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名声传出去，她往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就算大人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请大人替她想一想。”


    陆筠听到二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退让，反而朝秦夫人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秦夫人有所不知，她在京城的时候，已经亲口答应了嫁给我，早就是陆某未过门的妻子了。


    秦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你胡说！她昨夜才醒，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如何能在京城答应嫁给你？陆大人，我敬你是朝廷命官，可你也不能这样红口白牙地毁我女儿清白！


    秦夫人话音未落，陆筠便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夫人有所不知，她在京城时对我百般倾慕，夜夜相守，连睡梦都离不开我半步。她还在我怀里亲口说过，若我不娶她，她便终身不嫁。


    林悦在里间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些话分明就是他在那几页纸上编出来的东西，那几页纸后面还有更不堪入目的内容，什么她含泪说想与我共赴巫山她主动解了我的衣带她说此生只愿做我枕边人。


    她听他话头还有往下说的意思，赶紧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声音带着急切的虚弱朝门外喊了一声：“陆大人。”


    林悦那声陆大人喊出去，陆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目光都没有往门内偏一下，继续说道：她在京城时与我同床共寝了好几年，这话如何能作假？若不是心里有我，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会夜夜留在我房中不肯离去？


    秦夫人听到同床共寝了好几年这几个字，脸色彻底白了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女儿在外头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陆筠那副笃定的语气让她心里那杆秤开始剧烈地摇晃。


    林悦在里间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冲到门边，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夜风裹着凉意灌进她单薄的衣领里，她站在那里，声音又急又气：陆筠，你——


    还没说完，陆筠已经一步跨上前来，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动作快得连秦夫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秦夫人愣在原地，连拦都来不及拦，陆筠已经抱着林悦转身进了里间，将她轻轻放回床榻上，手掌顺势握住她冰凉的脚踝，将那双赤足拢在掌心里捂了片刻，才轻轻塞进被褥底下。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向她，“别着凉了，身子还没养好，再折腾一次又要难受好几天。”，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是怕惊着她一样，“我给你的药，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