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和王少奶奶对视一眼,正要追问,目光却同时瞥见门那边一道身影正袅袅婷婷地走来,两人目光一碰,立刻收了话头,连脸上的神色都换得极快,方才那股凑在一起嚼舌根的劲头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转而端出一副端庄得体的笑模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夫人率先迎上去,朝卫夫人屈膝行了个礼,规矩道:“卫夫人可算来了,方才我们还念叨,说今儿这赏菊宴没有您和卫姑娘,到底少了些颜色。”
王少奶奶也跟着上前,热络地挽住卫蓁蓁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今日的妆扮,满口夸赞道:“蓁蓁今日这身衣服可真衬气色,配着这满园的菊花,活脱脱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卫夫人笑着与她寒暄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方才几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夫人,众人便都散了开去,各自赏花说话,多余的字是一个都不敢再往嘴边递了。
正说着,平阳侯夫人徐氏便从花厅那边迎了出来,她远远便朝卫夫人伸出手来,声音温厚又带着几分热络:“卫夫人可算来了,我方才还跟下人说,这满园的菊花都开好了,就差您和蓁蓁来赏了。”
说着便挽住卫夫人的手臂,目光顺势落在卫蓁蓁脸上,笑着打量了两眼:“蓁蓁这气色是越发好了,上回见你还觉得瘦了些,如今看着倒是圆润了不少,你娘把你养得真好。”
卫夫人正愁如何把话头往相看的方向引,平阳侯夫人便已经笑着接上了:“说起来,今日侯府后院那几株‘金背大红’开得极好,是今年宫里新赏的品种,满京城独一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特意让人在那边设了几处茶席,几家府上的公子都在那儿赏花,年轻人聚在一处说说话,比陪我们这些老妇人干坐着强。”
卫夫人闻言,眼底的亮色几乎压不住,嘴上却还要端着几分:“倒也不必特意安排,蓁蓁这孩子性子静,人多的地方反倒不自在。”
平阳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厚却不失分寸:“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难得一年一回的赏菊宴,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多走动走动?蓁蓁这般品貌,若是拘在大人身边,反倒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是了。你放心,我让丫鬟领着她去,就在那几株金背大红旁边坐坐,茶点都备好了,都是年轻人爱吃的。”
卫夫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正要替女儿应下,卫蓁蓁却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口:“娘,我方才看见孙姐姐在那边招手,想来是找我有事,我先过去同她说几句话,一会儿再回来。”
她说完没等卫夫人开口,便已经屈了屈膝,转身朝花丛另一侧快步走去。
卫夫人那句“你站住”卡在喉咙里,当着平阳侯夫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越大越有自己的主意了,倒是我这个做娘的说不动她了。”
平阳侯夫人笑意不改,目光却跟着卫蓁蓁的背影转了一瞬,心里便有了数,嘴上依然温和:“年轻人嘛,各有各的性子,做长辈的替她把路铺好就行,走不走是她自己的事。”
平阳侯夫人挽着卫夫人的手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像是随口聊起家常般不紧不慢地说了几家的情形。
“说起来,忠毅侯府那位二公子年初刚从北境回来,如今在京畿卫领了差事,上回见了一面,倒是个沉稳的。”
“还有周阁老家的三郎,春闱虽未中,可文章写得极好,他父亲说再磨两年便有望入翰林。”
平阳侯夫人说着,便挽着卫夫人往西边廊下去了。
卫夫人心里虽还惦记着方才那几个名字,可面上已经恢复如常,顺着她的步子一同走着,目光落在廊下一溜排开的墨菊上,嘴上应着“确实难得一见”,心里却已经把方才那几家的底细飞快地过了一遍。
忠毅侯府的二公子、周阁老家的三郎、赵将军的长子,门第都拿得出手,年纪也相仿,若是蓁蓁随便挑一个,她这个做娘的都能安心。
卫蓁蓁绕过那几丛秋菊,正要往孙瑶方才招手的方向去,脚下还没来得及加快,一道身影便从侧面的花径里横插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面前。
她往左让了半步,那人也跟着往左挪了半步。
她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礼部侍郎家的次子,姓冯,叫冯敬之,在京城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仗着父亲在朝中有些资历,平日里没少在宴席上对各家姑娘评头论足。
卫蓁蓁认出是他,心里便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厌烦,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客气却疏淡:“冯公子,请让一让。”
冯敬之没有让,嘴角带着一层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意:“卫姑娘,我早听我母亲说了,卫夫人这些日子正满京城替你物色人家呢。我母亲说,那些人里头,没一个真正瞧得上你的。”
他说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自以为施恩的腔调,“我倒是跟你说了吧,我们冯家虽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可好歹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若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我们冯家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把你娶进门。”
他越说越近,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虚虚地朝她下巴伸过去,嘴上还不干不净地补了一句:“我瞧你也没什么可挑的,不如趁早从了我,往后吃穿不愁,总比你在这儿端着架子等那些看不上你的人强。”
话音刚落,那根手指还没碰到卫蓁蓁的衣角,便被人从斜侧里一把攥住了腕子。沈霁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牢牢箍住了冯敬之的手腕。
“冯公子,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礼部侍郎家的门风,是断在谁手里的?我若是你,此刻便该自己松手走开,省得等会儿让人看见了,传出去对你父亲的名声不好。”
冯敬之的脸色变了又变,想要挣开,却发现沈霁川的手劲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腕骨被捏得生疼,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你一个破落户家的,也配来教训我?你连卫家的门都进不去,倒在这儿装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