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长公主李凰飞不再迷恋薄情帝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撕碎婚书当众烧给先帝灵位,转头扶持被弃冷宫的病弱九皇子。
“殿下,五皇子带兵围了皇宫!”
她轻笑:“让他围,本宫正好清理门户。”
九皇子登基那日,新帝执她手问:“皇姐要什么?”
她抽手点燃复仇名单,火光照亮文武百官惊恐的脸——
永熙十九年,冬。
帝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鹅毛般的雪片被朔风卷着,狠狠砸在朱红宫墙上,砸在琉璃碧瓦间,也砸在了长公主李凰飞单薄的素绫孝服上。
灵堂内,白幡垂地,香烟缭绕。先帝的梓宫肃穆地停放在正中,巨大的阴影几乎要将跪在下面的纤细身影吞噬。
李凰飞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三日。
膝盖从最初的刺痛转为麻木,如今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身上这件挡不住风的孝服更冷。额角磕出的青紫早已肿起,渗着血丝,黏住了几缕汗湿的鬓发,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这些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口那寸寸撕裂的痛。
三日前,先帝大行,遗诏墨迹未干——赐婚长公主李凰飞于新帝,如今的靖安侯,萧绝。
那个她倾尽整个少女时代去爱慕、去追逐的男人。那个曾在她耳边许诺,若得江山为聘,必以中宫之位相待的男人。
先帝尸骨未寒,他黄袍加身,第一道圣旨,竟是将她这个“前朝长公主”,以这种近乎施舍的方式,圈禁在他的羽翼之下,成为他安抚旧臣、标榜仁德的工具。
而她,李凰飞,曾经先帝捧在掌心的明珠,大雍最骄傲的长公主,竟真如飞蛾扑火,信了他的情深不渝,信了他的无奈苦衷,拖着病体,强撑精神,在这灵前做足了“未亡人”的姿态,以为能换来他一丝垂怜。
蠢。
蠢不可及!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腥气,猛地撞入脑海。是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被废去封号,囚禁冷宫,听着宫墙外新帝立后、普天同庆的喧天锣鼓。她蜷缩在破败的宫室里,咳出的血染红了半旧襦裙,无人问津。临死前,唯一看到的,是萧绝派来的内侍,端着那杯名为“恩赏”的毒酒,和他冰冷无波的眼神。
他说:“凰飞,你挡了朕的路。”
那时她才明白,所谓深情,所谓无奈,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她李凰飞,从来只是他踏上帝位的一块垫脚石,用完了,便可弃如敝履。
喉头一阵腥甜上涌,李凰飞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口血气硬生生咽了回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不能再跪了。
为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为这虚伪的“未亡人”身份,更不值得。
先帝?她的父皇?呵,若非他默许甚至推动,萧绝一个外姓侯爵,岂能如此顺利承继大统?她这位好父皇,到死,想的也是用女儿的幸福,去稳固他李氏江山那摇摇欲坠的基业。
都是棋子。
好在,苍天有眼,让她回来了。回到这一切尚未成定局,还有翻盘可能的时刻。
灵堂里香火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夹杂着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若有似无的窥探和低语。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冷漠,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李凰飞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庄严肃穆的梓宫,掠过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最后,落在灵堂角落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身影上。
那是九皇子,李烬。
一个宫婢所生、自幼被弃在冷宫偏殿的病弱皇子。此刻,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宽大孝服,瘦削的身子裹在里面,更显得空荡荡的。他安静地跪在人群之后,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喧嚣、悲恸、算计,都与他无关。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会极快地抬一下眼,那眼神不像个少年,幽深得像是古井寒潭,不经意间扫过灵前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李凰飞的心,猛地一动。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九皇弟最终结局如何。只模糊听说,在萧绝登基后的某次宫变中,这位九皇子似乎……出了力?但具体如何,她已无从知晓。
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皇子,一个病弱得仿佛随时会夭折的少年。
或许,是一步谁也没想到的棋。
也是一把,可能伤己,也可能伤人的双刃剑。
风险极大。
但,她李凰飞如今,还有什么可输的吗?
与其继续跪在这里,祈求萧绝那点虚伪的怜悯,等着再次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如……赌一把!
赌这个看似无害的九皇子,心中是否也藏着不甘的火焰!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破土而出,迅速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灵堂特有的冰冷和香火味,刺得她肺腑生疼,却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就在此时,灵堂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陛下驾到——”
人群一阵细微的骚动,纷纷垂首躬身。
萧绝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在众多宫人内侍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踏入灵堂。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新帝的威仪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他先是走到梓宫前,郑重地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原地的李凰飞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或许还有几分对她如今狼狈模样的“怜惜”。
他朝她走来,步态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凰飞,”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你已跪了三日,孝心天地可鉴。先帝若在天有灵,亦不忍见你如此摧残自身。起来吧,随朕回宫。”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恩宠,递到她面前。
仿佛只要她握住这只手,就能从眼前的泥泞和冰冷中挣脱,重新获得尊荣与庇护。
前世,她就是被这虚伪的温柔蛊惑,将自己的手,连同自己的命运,一起交到了他的掌心。
李凰飞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萧绝的眼睛。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冰冷的雪光和跳跃的烛火映照出的平静。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星光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萧绝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灵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似乎与往日不同的长公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凰飞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无力,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萧绝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再上前搀扶。
然而,李凰飞已经凭借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
她站直了。
虽然脸色苍白,虽然身形单薄,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寒梅。
她忽略了眼前那只代表着权力和诱惑的手,目光越过萧绝,再次投向那个角落里的瘦弱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李凰飞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开了孝服最外面的白色罩衫!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素白的罩衫被她随手丢弃在地,露出下面一身略显陈旧、却依旧能看出皇室规制的常服。颜色虽暗,却比那刺目的孝服,多了几分生气。
“皇姐?”萧绝的眉头彻底拧紧,声音里带上了不容错辨的威压。他预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李凰飞却看也不看他,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角落。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踩着冰冷的地砖,朝着那个被遗忘的角落走去。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裙裾曳地,掠过光滑如镜的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落针可闻的灵堂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宗亲们面面相觑,大臣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这位长公主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比新帝的威压更令人心悸。
她走过跪满一地的皇室宗亲,走过垂手侍立的文武百官,径直来到了那个跪在最后面的瘦弱少年面前。
少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却难掩精致轮廓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里面没有惊恐,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李凰飞在他面前站定,略略俯身,向他伸出了手。
不是萧绝那般带着施舍和掌控的俯就,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邀请。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九皇弟,”她说,“这灵堂阴冷,跪久了伤身。”
“随皇姐,回去。”
刹那间,灵堂内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齐刷刷钉在那两只手上——一只属于刚刚撕碎孝服、举止惊世骇俗的长公主,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另一只,属于那个在冷宫里自生自灭、无人问津的病弱皇子,瘦小,苍白,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凰飞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凉,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笃定,看着李烬。
李烬的指尖颤了颤,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是惊疑?是算计?还是一丝……同样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终于,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骇然、或不解的视线中,那只瘦小的、属于少年的手,缓缓抬起,带着一丝迟疑,最终,轻轻搭在了李凰飞的手上。
指尖冰凉。
李凰飞却毫不犹豫地收拢手指,将那冰凉的指尖紧紧握住。
一股奇异的暖意,似乎通过交握的手,微弱地传递开来。
她不再看任何人,牵着李烬,转身,朝着灵堂大门的方向走去。
将新帝萧绝那铁青的脸色、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整个灵堂的死寂和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统统抛在了身后。
殿外,风雪正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