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凰飞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目光却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丽嫔,语气轻慢:“本宫当是谁在此喧哗,原来是丽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怎么,本宫穿什么衣服,何时出门,还需要向你报备不成?”
丽嫔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强撑着道:“臣妾不敢。只是先帝大行未久,举宫哀恸,殿下身为长公主,身着如此艳色,还与……与九皇子这般拉拉扯扯,恐怕于礼不合,惹人非议吧?”
“非议?”李凰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梅林里显得格外清晰,“谁敢非议?你吗?”
她牵着李烬,向前逼近一步,逼人的气势让丽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先帝乃本宫生父,本宫哀恸在心,何需外在颜色证明?倒是你,”李凰飞目光如刀,刮过丽嫔略显慌乱的脸,“一个嫔位,见到本宫不行礼问安,反而在此指手画脚,妄议本宫言行,是谁给你的胆子?萧绝吗?”
她竟敢直呼新帝名讳!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连丽嫔都吓傻了,脸色煞白。
李凰飞却不等她回答,继续冷冷道:“至于九皇子,他是父皇血脉,是本宫嫡亲的皇弟!本宫牵着自己的弟弟,天经地义!倒是你,口口声声礼法规矩,却对皇子不敬,对本宫不尊!你这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我……”丽嫔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
“锦书!”李凰飞厉声喝道。
“奴婢在!”
“丽嫔言行无状,冲撞本宫,蔑视皇子!给本宫掌嘴!让她好好记住,什么是规矩!”李凰飞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转圜余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长公主竟然要当众掌掴新帝的宠妃?!
锦书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看到公主那冰冷决绝的眼神,立刻心一横,应道:“是!”
她上前一步,对着早已吓傻的丽嫔,扬手就要打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住手!”
一声威严的断喝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分开,只见萧绝在一众内侍侍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他显然也是闻讯赶来。
他看到盛装明媚、却眼神冰冷的李凰飞,又看到被她护在身后、低眉顺眼却更显惹人怜惜的李烬,再看看脸色惨白、梨花带雨的丽嫔,额角青筋跳了跳。
“皇姐这是做什么?”萧绝走到近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凰飞,“丽嫔年轻不懂事,若有言语冒犯,皇姐教训几句便是,何至于要动粗?岂不是有失身份?”
他一来,就先给事情定了性——是“言语冒犯”,是“年轻不懂事”,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
李凰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委屈和愤怒:“陛下来得正好!您也听到了,丽嫔区区一个嫔位,就敢对本宫和九皇子指手画脚,言语无状!今日若不好生管教,来日岂不是连陛下您都不放在眼里了?本宫这是在替陛下整肃宫规!”
她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成了维护皇帝威严的“功臣”。
萧绝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看了一眼丽嫔,丽嫔立刻会意,哭得更加凄惨:“陛下……臣妾只是关心长公主殿下,怕殿下言行惹人非议,坏了清誉,这才多嘴了几句……谁知殿下她……”
“关心?”李凰飞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嘲讽,“好一个‘关心’!本宫看你就是仗着有几分宠爱,不知天高地厚!陛下,”她转向萧绝,语气带着一种姐妹间“痛心疾首”的告状,“您看看,如今这后宫的风气都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小小的嫔妃都敢如此嚣张,若不严加管束,将来岂不是要爬到皇后头上去?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看待陛下?”
她句句不离“宫规”、“陛下威严”、“天下人看法”,把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让萧绝想偏袒都找不到借口。
萧绝胸口起伏,死死盯着李凰飞。他当然知道丽嫔是他授意去试探的,却没想到李凰飞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撕破脸,将事情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直被李凰飞牵着的李烬,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九弟!”李凰飞立刻“花容失色”,松开丽嫔那边,转身扶住李烬,焦急地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这不懂规矩的气着了?快,传太医!快啊!”
她这番做派,立刻将焦点又拉回到了李烬的“病体”和被“冲撞”上。
萧绝看着咳得快要断气的李烬,再看看一脸“担忧”实则眼神冰冷的李凰飞,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妃嫔宗妇,知道今天这事,自己若再强行维护丽嫔,必定会落个昏聩好色、纵容妃嫔欺凌姐弟的恶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够了!”
他看向丽嫔,眼神冰冷:“丽嫔言行失当,冲撞长公主与皇子,禁足一月,抄写《女诫》百遍,以儆效尤!”
丽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绝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只得委委屈屈地跪下谢恩:“臣妾……领罚。”
萧绝又看向李凰飞,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皇姐,九弟身子不适,还是快些带回宫休息吧。朕会派太医去昭阳殿好生诊治。”
李凰飞见好就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扶着依旧在轻咳的李烬,对萧绝道:“多谢陛下为臣姐和九弟做主。那臣姐就先告退了。”
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便扶着李烬,在一众或惊骇、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经过丽嫔身边时,李凰飞脚步未停,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丢下一句:
“下次想当出头鸟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丽嫔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回昭阳殿的路上,风雪又渐渐大了起来。
李凰飞和李烬并肩走在回廊下,宫人们远远跟着。
“皇姐方才,好厉害的手段。”李烬轻声开口,咳嗽已经平复,声音恢复了平静。
李凰飞看着前方弥漫的风雪,语气淡漠:“杀鸡儆猴而已。不让他们怕,接下来的日子,昭阳殿的门槛怕是要被各色‘关心’的人踏破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你配合得也不错。”
那恰到好处的咳嗽,简直是神助攻。
李烬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总不能一直让皇姐一个人唱独角戏。”
李凰飞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问道:“怕吗?”
和昨天同样的问题。
李烬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比起在冷宫等死,这样……似乎更有趣些。”
李凰飞闻言,也笑了。这一次,是真正达及眼底的、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有趣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昭阳殿方向的回廊尽头。而御花园梅林边的那场风波,却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风雪,飞向了宫墙之外的每一个角落。
长公主李凰飞,是真的疯了。
而且,疯得如此嚣张,如此……危险。
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开始重新审视昭阳殿,审视那个被长公主捡回来的、病弱的九皇子。
风暴的漩涡,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