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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这届反派不行,本宫亲自教 > 第7章 井畔魅影

第7章 井畔魅影

    井畔魅影


    永巷,位于皇宫最西北角,是宫中最低等杂役居住和劳作的地方。发布页Ltxsdz…℃〇M狭窄、潮湿、终年少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和污水的混合气味。即使是白日,这里也显得阴森昏暗,更遑论如今这般风雪交加的黄昏。


    青呢小轿在永巷入口处停下,无法再前行。李凰飞和李烬披着厚重的玄色斗篷,下了轿,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锦书和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风雪扑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脚下的雪泥混合着污秽,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几个面黄肌瘦的粗使宫人缩在破败的屋檐下,看到这一行明显身份不凡的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多看。


    引路的是一名战战兢兢的老太监,是张嬷嬷的同乡,也是他最先发现的不对劲。


    “就……就在前面,那口废井边上。”老太监声音发抖,指着巷子深处。


    越往里走,越是破败。终于,在一处塌了半边的院墙旁,看到了那口传说中的井。井口用破旧的石板半掩着,旁边果然矗立着一棵虬枝盘错、半枯半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如同鬼爪般挥舞。


    井台边缘的积雪上,还残留着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但已被新落的雪覆盖了大半。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李凰飞走到井边,示意侍卫掀开石板。一股阴寒潮湿的腐气扑面而来。井口幽深,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什么时候发现的?”李凰飞的声音透过风雪,冰冷地传来。


    “回……回贵人,”老太监匍匐在地,“约莫未时末(下午三点)。张嬷嬷午后说去倒涮洗的污水,一直没回来。小人寻来,就……就看到井边的木桶倒了,井口石板也挪了位,往里一瞧……”他打了个寒颤,说不下去了。


    “她平日可会来此打水?”李凰飞问。


    “不会不会!”老太监连忙摇头,“这口井早就废了,水涩不能饮,都是用来倒污水的。嬷嬷平日都在前头那口好井打水。”


    李凰飞目光锐利地扫过井台四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脚印杂乱,确实像失足滑倒的痕迹。但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井沿内侧靠近枯槐树根部的石缝。那里,似乎有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深蓝色的粗布纤维,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而张嬷嬷今日穿的,是灰色的衣服。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抠下那点布纤维,藏入袖中。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上。树干离井口约莫三步远,一人合抱粗细,树皮斑驳。


    李烬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树下。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树干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里的积雪。那凹陷的形状,隐约像是个……脚印?而且位置颇高,绝非寻常站立所能及。


    他抬头看向树枝。一根离地约一丈多高、较为粗壮的横枝上,积雪有少许滑落的痕迹。


    “皇姐,”李烬的声音很低,“你看那里。”


    李凰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凝。她自幼习武(虽然后来荒废了),眼力远超常人。那横枝上,似乎有一道极浅的、新鲜的勒痕。


    这不是失足落井!


    张嬷嬷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很可能事先藏身于槐树之上,用绳索之类的东西套住路过的张嬷嬷,将其勒毙或制住后,再伪造了失足落井的现场!因为井口结冰湿滑,伪造失足痕迹再容易不过。


    是谁?为什么要杀一个早已失势、无关紧要的老嬷嬷?是因为自己今日在御花园的举动,刺激了某些人,让他们决定清除可能知晓秘密的旧人?张嬷嬷到底知道什么?是关于她母后的死?还是其他宫廷秘辛?


    寒意,比风雪更刺骨,瞬间席卷了李凰飞的四肢百骸。


    “可曾报知内务府或慎刑司?”李凰飞站起身,语气恢复平静,问那老太监。


    “报……报了,但那边说,年节下事忙,一个老嬷嬷失足,按例处理便是,已让人捞……捞去了化人厂……”老太监哆哆嗦嗦地说。


    化人厂!那是处理宫中无名尸或罪奴尸首的地方,进去之后,便是真正的尸骨无存,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好快的手脚!好狠毒的心肠!


    李凰飞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强压下翻涌的杀意,对锦书道:“赏他十两银子,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是。”


    老太监千恩万谢地磕头走了。


    李凰飞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吞噬了生命的废井和那棵如同帮凶的枯槐,转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回宫。”


    回昭阳殿的路上,轿子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李凰飞闭着眼,靠在轿壁上,脑海中飞速运转。张嬷嬷的死,证实了她的猜测。这宫里有一双甚至几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清除着可能威胁到他们的隐患。萧绝?其他皇子?还是……更深的势力?


    而李烬娘亲的宫女也死在同一口井里,这绝非巧合!三年前……那时萧绝还未权倾朝野,先帝也尚在。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李烬。少年依旧安静地坐着,兜帽下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你似乎对那里很熟。”李凰飞开口。


    李烬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冷宫离永巷不远。小时候饿极了,会偷偷跑去那里找吃的。”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口井,那棵树……我见过不止一次‘意外’。”


    李凰飞心中一震。她想象着一个瘦弱的孩童,在同样寒冷的雪天,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意外”发生,那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才能磨砺出如今这般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娘的那个宫女……”


    “她叫芳姑。”李烬接口道,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我娘死后,她是唯一还肯偷偷给我送点吃的的人。有一天,她没来。后来,就在那口井里找到了她。内务府的说,她是偷了主子的首饰,心中害怕,投井自尽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可我娘到死,连根像样的银簪都没有。芳姑偷什么?偷西北风吗?”


    轿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雪拍打轿帘的声音。


    “皇姐,”李烬忽然问,“您觉得,张嬷嬷为什么会死?”


    李凰飞看着他:“你觉得呢?”


    李烬的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声音轻而冷:“灭口。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皇姐您今日的举动,让有些人觉得……这些旧事,有被翻出来的风险了。”


    他的分析,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深宫长大的病弱少年。


    李凰飞深深地看着他:“李烬,你到底是谁?”


    李烬收回目光,看向她,兜帽下,他的脸苍白依旧,但那双眼睛里,却再无平日的怯懦与茫然,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锐利。


    “我是李烬。”他平静地回答,“一个不想像我娘、像芳姑、像张嬷嬷那样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一个……想看看这吃人的皇宫,最后会被烧成什么样子的人。”


    他的目光与李凰飞在空中相遇,没有任何闪躲。


    “皇姐,您需要一把刀。而我,”他缓缓道,“恰好知道这宫里很多肮脏的角落,也认得很多……见不得光的老鼠。”


    李凰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李烬在冷宫挣扎求生的十几年,并非全然被动。他像一只在阴影里长大的幼兽,早已学会了如何观察,如何隐藏,如何利用环境的每一处细节。他对这宫廷黑暗面的了解,可能远超乎她的想象。


    他不是一把需要她从头打磨的钝刀。


    他本身就是一把在污秽和绝望中淬炼出的、已经开了刃的匕首!只是此前,一直藏在破旧的刀鞘里,无人察觉。


    轿子稳稳地落在昭阳殿前。


    李凰飞率先走下轿,风雪吹起她的斗篷。她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李烬的耳中:


    “从明天起,你搬来东配殿住。本宫会给你找最好的武师和先生。”


    她需要他更快地强大起来。这把匕首,需要更坚硬的质地和更锋利的刃。


    李烬跟在她身后,微微颔首:“是,皇姐。”


    两人前一后步入昭阳殿温暖的大殿,将身后的风雪与黑暗关在门外。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们同样冰冷而坚定的侧脸。


    棋盘已乱,魅影重重。但执棋之手,已然落下。


    接下来的,将是更血腥、更残酷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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