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寅时出鞘
寅时正,夜色如墨。发布页LtXsfB点¢○㎡
乾清宫东暖阁的灯熄了。李凰飞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墨绿色斗篷,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革带,左侧挂着一柄软剑,右侧插着一把短匕。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她的脸上未施脂粉,眉宇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淬过火的寒星。
她站在铜镜前,最后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装束。镜中的女人英姿飒爽,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只有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从袖中取出那封母后的遗信,展开,最后看了一遍。信纸的边缘已经磨损泛毛,上面的字迹她早已烂熟于心。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舐纸张,将它一点点吞噬。灰烬落入香炉中,与昨夜的香灰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
这封信的内容,从此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殿下。”素心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眼眶微红,显然哭过,“您用些早膳再走吧。此去皇陵路途遥远,空腹赶路伤身子。”
李凰飞接过粥碗,没有看她,只是低声道:“素心,你留在宫里。”
素心猛地抬起头:“殿下!奴婢要跟着您!奴婢从小伺候您,从来没有离开过您身边……”
“正因为你从小跟着我,我才要把你留下。”李凰飞打断她,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走之后,乾清宫需要有人盯着。你是我的贴身女官,你留在宫里,别人才会以为我还在宫中。若连你也走了,反倒引人怀疑。”
素心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凰飞弯腰,伸手扶起她,用自己的袖口替她擦了擦眼泪。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哭什么?本宫又不是去赴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不过是去祖坟里翻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素心被她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地抹着眼泪:“殿下就会说笑……”
李凰飞松开她,端起那碗热粥,三口两口喝完,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发布页LtXsfB点¢○㎡她拿起桌上的斗笠戴上,斗笠边缘垂下一圈黑纱,遮住了她的面容。
“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走出暖阁。裙摆在她身后翻飞,脚步坚定有力,没有一丝犹豫。
素心追到门口,扶着门框,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殿下……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朝阳门·暗渡陈仓
寅时三刻,京城朝阳门。
城门还未开启,守城的士兵们正在城楼上打着哈欠。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由远及近。士兵们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队人马出现在街道尽头。为首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斗笠黑纱遮面,看不清面容。她的身后跟着二十余骑,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腰佩刀剑,神色肃穆。
“来者何人!”守城校尉大声喝问。
为首的女子没有答话,只是从腰间取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金牌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令”字。
守城校尉的脸色顿时变了。那是宫中最高级别的通行令牌——如朕亲临。
他连忙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开城门。”李凰飞的声音从黑纱后传出,平静而不容置疑。
“这……殿下,城门规定卯时正才能开启,如今还未到时辰……”
“本宫说了——开城门。”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守城校尉额头冒出冷汗,咬了咬牙,挥手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李凰飞一抖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身后的二十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在夜色中回荡,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守城校尉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喃喃道:“这位姑奶奶,大清早的出城做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城门内侧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李凰飞一行人出城后,转身快步消失在巷道中。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官道密林·杀机四伏
卯时正,天色微明。
李凰飞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北疾驰。晨风迎面扑来,吹动她的斗笠黑纱和衣袂,猎猎作响。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树林,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皇姐!”李烬策马赶上她,压低声音道,“后面有人跟踪。”
“我知道。”李凰飞没有回头,“从我们出城开始,就一直跟着。大概有五个人,骑着马,保持在半里之外的距离。”
“要不要甩掉他们?”
“不必。”李凰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跟到什么时候。”
她抖了抖缰绳,加快了速度。身后的队伍也随之提速,马蹄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路边树丛中的一群飞鸟。
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两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李凰飞忽然勒住了马。
“停。”
队伍停了下来。李烬策马靠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皇姐,怎么了?”
“有血腥味。”李凰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声音冰冷。
众人凝神细看——果然,在前方十余丈处的路面上,有一片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不久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草丛中,草丛里有被压倒的痕迹,显然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进去了。
李凰飞翻身下马,拔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寒光。她缓步走到那片血迹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端嗅了嗅。
“人血。大约两个时辰前留下的。”
她的目光转向路边的草丛。草丛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只穿着布鞋的脚。
李凰飞站起身,用剑尖拨开草丛——一具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面容普通,喉咙被利器割开,伤口平整光滑,一刀毙命。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李烬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人……好像是跟踪我们的那几个人之一?”
“没错。”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有人替我们清理了尾巴。”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鸟鸣声消失了,虫鸣声也消失了,整片树林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大家小心。”李凰飞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林子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道黑影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直奔李凰飞的面门!
李凰飞的反应快如闪电,身体猛地向左侧倾斜,三道黑影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咄咄咄三声闷响。
是三枚十字镖。镖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有埋伏!”李烬大喝一声,拔剑出鞘。
二十余名侍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李凰飞护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握紧兵器的手心沁出汗水。
林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出现。
但那三枚淬毒的十字镖,就像三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警告着他们——
这条路,不好走。
林中激战·血染官道
李凰飞的目光落在那三枚十字镖上,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得这种镖——这是江湖上某个杀手组织的标志性暗器。那个组织以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而闻名。
“东北方向,三棵树后的灌木丛。”她压低声音,对李烬说道,“两个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灌木丛后面。”
李烬心中一凛:“皇姐你怎么知道的?”
“十字镖射出的角度和力道。”李凰飞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灌木丛,“树上的那个人负责主攻,灌木丛里的那个人负责策应。标准的猎杀阵型。”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了声音:“藏在树上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藏头露尾的,可不是好汉所为。”
林中一片沉默。
过了大约五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沙哑的笑声从树上传了下来:“呵呵呵……不愧是摄政长公主,果然好眼力。”
树冠一阵晃动,一个穿着墨绿色劲装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大约三十五六岁,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柳叶刀。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皮革镖囊,里面插着十几枚十字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