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凰飞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骆指挥使,本宫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发布页Ltxsdz…℃〇M”
骆思恭精神一振:“殿下请吩咐!”
“本宫要去一趟皇陵。”
此言一出,骆思恭和李烬同时愣住了。
“皇陵?!”李烬率先反应过来,“皇姐,你去皇陵做什么?”
李凰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对骆思恭说道:“本宫要以祭拜先帝的名义,前往天寿山皇陵。你替本宫安排好行程,对外就说——本宫要为三日后的太庙祭典祈福,提前去皇陵告祭先祖。”
骆思恭的眉头皱了起来:“殿下,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会不会太冒险了?朝中局势未稳,那刺客还未落网,若是您离开京城……”
“本宫自有分寸。”李凰飞打断他,“你只管去安排。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对外宣称的出发时间是三日后,但实际上——本宫明日寅时就要出发。”
骆思恭心中一凛,明白了李凰飞的用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末将领旨!”
“还有。”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你派人提前去皇陵打点一下。本宫要进地宫。”
骆思恭的瞳孔骤然收缩:“殿下!地宫乃是先帝安息之地,非祭陵之日,任何人不得擅入!若是被人发现……”
“那就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李凰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是锦衣卫指挥使,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
骆思恭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末将……明白了。”
“去吧。”
骆思恭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李凰飞和李烬姐弟二人。
李烬看着李凰飞,眼中满是担忧:“皇姐,你到底要去皇陵找什么?”
李凰飞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一份名单。”
“名单?什么名单?”
“一份记录了当年参与某场阴谋的所有人的名单。”李凰飞的目光变得深远,“母后在信中说,父皇将那份名单藏在了他的陵墓里。”
李烬的呼吸猛地一滞:“母后的信?什么信?皇姐,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凰飞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瞒着他了。他是她的弟弟,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泛黄的信,递到李烬面前:“你自己看吧。”
李烬接过信,展开,快速地扫了一遍。他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母后……母后是被父皇……”
“毒杀的。”李凰飞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李烬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他踉跄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父皇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因为那些人威胁到了他的性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凰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选择了牺牲母后,来保全他自己。”
李烬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怒火:“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李凰飞摇了摇头,“但那份名单上,应该有答案。”
李烬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咔咔作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荡。
“皇姐……”他的声音沙哑,“我跟你一起去。”
李凰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
午时正,太医署后街。
阿蘅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门上贴着的封条,眼眶通红。
父亲死后,顺天府的人来家里搜查了一遍,把所有与父亲有关的书信、笔记、药方全都带走了,然后贴上封条,禁止任何人进入。
她无处可去了。
她本想去找韩大夫,取回父亲寄存的东西。但韩大夫不在,她扑了个空。她想去客栈投宿,可她身上只有几十文铜钱,连一晚的房钱都不够。
她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姑娘,你怎么又在这儿哭啊?”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阿蘅抬起头,看到昨天夜里那个挑柴的樵夫又站在她面前。他肩上照旧扛着一捆柴火,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大叔……”阿蘅吸了吸鼻子,“我……我没地方去了……”
樵夫放下柴火,蹲下身,关切地看着她:“你家里人呢?”
“我爹……我爹他……死了……”阿蘅哽咽着说,“我家被封了,我进不去……”
樵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这样吧——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先到我家里住几天?我家就我一个人,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阿蘅犹豫了一下。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总归不太安全。但她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去处了。
“大叔……你家在哪儿?”
“就在城西,离这儿不远。”樵夫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姓张,你叫我张叔就行。我老婆孩子前几年闹瘟疫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看你怪可怜的,就当是积德了。”
阿蘅看着他憨厚老实的脸,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站起身,朝樵夫鞠了一躬:“多谢张叔。”
“不客气不客气。”樵夫重新扛起柴火,“走吧,跟我来。”
阿蘅跟在他身后,沿着巷子向西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正靠在墙根下,目光阴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那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午时三刻,镇国公府。
陆擎坐在书房里,手中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若有所思。
他的对面,坐着那个黑衣人。
“主上已经知道了。”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李凰飞要去皇陵。”
陆擎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时候?”
“明日寅时。”
“消息可靠吗?”
“骆思恭身边有我们的人。”黑衣人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得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陆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望着窗外那棵石榴树,树上已经结出了几个青涩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皇陵……她去皇陵做什么?”
“不知道。”黑衣人也站了起来,“但主上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进入地宫。”
“所以?”
“所以——”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书案上,“这个东西,你应该用得上。”
陆擎拿起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飘入鼻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
“曼陀罗华的提取液。”黑衣人淡淡道,“无色无味,混入酒水中,无人能察觉。服用者会在一个时辰后陷入昏迷,两个时辰后心脏骤停而死,死状与心疾无异。”
陆擎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你要我对李凰飞用这个?”
“不。”黑衣人摇了摇头,“主上的意思是——让她进入地宫。但让她永远出不来。”
陆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是——在地宫里动手?”
“皇陵地宫机关重重,道路错综复杂。若是有人在地宫里‘迷路’了,或者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死在里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黑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说对不对,陆公爷?”
陆擎沉默了片刻,缓缓将瓷瓶收入袖中:“老夫明白了。”
“那就好。”黑衣人转身,朝门口走去,“祝公爷马到成功。”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擎独自站在书房里,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树上,久久未动。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瓷瓶。
戌时正,夜幕降临。
乾清宫内,李凰飞正在收拾行装。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银两、以及那封母后的遗信。她将那封信贴身藏好,又在腰间藏了一柄软剑,靴筒里插了一把匕首。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九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李烬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背上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皇姐,我准备好了。”他说,“我带了二十个人,都是我的心腹,绝对可靠。”
李凰飞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很好。记住,到了皇陵之后,一切听我的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李烬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皇姐,你说那份名单……真的在父皇的陵墓里吗?”
“母后的信上是这么说的。”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我相信母后。”
李烬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份名单……你会怎么做?”
李凰飞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而冰冷:“我会让名单上所有的人——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李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皇姐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那个曾经会温柔地替他整理衣领、会耐心地教他读书识字的皇姐,似乎在这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皇姐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因为她是他的皇姐。
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亥时三刻,天寿山皇陵。
月光冷冷地洒在山峦之上,将整座皇陵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之中。守陵的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打着瞌睡,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正沿着陵墙的外侧,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那黑影的动作极其敏捷,手脚并用,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几个起落便翻过了高达三丈的陵墙。他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在草地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的背上背着一卷绳索和一把短铲,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匕首。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陵墓——那是大雍第三代皇帝,李凰飞和李烬的祖父,永昭皇帝的陵墓。
而在永昭皇帝陵墓的西侧,有一座规模稍小一些的陵墓——那是先帝,李凰飞和李烬的父亲,永宁皇帝的陵墓。
黑影的目标,就是那座陵墓。
他猫着腰,借着树木和草丛的掩护,快速接近永宁皇帝的陵墓。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甚至连哪里有暗哨、哪里有陷阱都一清二楚。他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守卫和机关,来到了地宫的入口处。
地宫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门封住,石门上刻着繁复的云龙纹饰,正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锁孔。
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锁孔中,轻轻转动。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门内部的机关被触动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黑影收起钥匙,点燃一支火折子,迈步走进了甬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月光依旧冷冷地洒在皇陵之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地宫的深处,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