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暗影徘徊
午时五刻,皇陵地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凰飞站在主墓室门口,手中握着那卷泛黄的绢帛,指尖微微用力,绢帛边缘被她捏出细密的褶皱。她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地宫中一片死寂,只有长明灯中的灯油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千年朽木和尘埃的气味,沉闷而古老。
她睁开眼,再次展开那卷绢帛,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她的手指沿着名单缓缓下滑,一个一个地看过那些名字——
张廷敬,内阁首辅,与玄鸟组织联络密切,负责提供朝堂情报。
刘宗周,御史台左都御史,负责在朝堂上攻击政敌,制造舆论。
陈启文,兵部侍郎,负责掌握兵部动向,调遣军队。
赵桓,京营副将,负责掌控京城驻军,策应行动。
陆擎,镇国公,负责统筹全局,是玄鸟组织在朝堂的最高代理人。
然后,是那个名字——
李烬,九皇子,负责监视长公主李凰飞,传递消息。
李凰飞盯着那个名字,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想起昨天夜里,李烬主动请缨要陪她来皇陵时那热切的眼神。她想起在树林遇袭时,他奋力拼杀的身影。她想起在地道入口处,他那句“皇姐,你一定要小心”中浓浓的担忧。
那些,都是演出来的吗?
她不愿意相信。
但这卷绢帛,是从父皇的棺椁中取出来的。父皇临终前留下的东西,总不至于造假吧?
李凰飞深吸一口气,将绢帛卷好,贴身藏入怀中。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她迈步走出了主墓室。
沿着来时的甬道,她快步往回走。她的脚步很快,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仿佛要将那黑暗刺穿。
她走到第二道石门前,正要伸手推动机关,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有人在门外。
李凰飞的手顿住了。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地宫中,还是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进去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会不会出事了?”
“再等等。如果一炷香之后她还没出来,我们就进去。”
是李烬的声音。
和他手下侍卫的声音。
李凰飞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动了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李烬正和那个侍卫说着话,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李凰飞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皇姐!你出来了!”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地宫里有没有机关?”
他的关切溢于言表,眼神清澈而真诚。
李凰飞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那份名单的真实性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但她没有忘记——那份名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她收起软剑,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事。地宫里很安全,没有什么机关。”
“那就好!”李烬松了一口气,“那……你找到了吗?”
李凰飞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卷绢帛,在他面前晃了晃:“找到了。”
李烬的眼睛一亮:“这就是那份名单?快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绢帛。
李凰飞却将绢帛收了回去,重新藏入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她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烬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李凰飞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她没有回头。
所以她看不到,在她身后,李烬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棺材铺·暗流涌动
未时正,陵邑镇棺材铺。
李凰飞一行人从地道中钻出来,回到了棺材铺的后堂。张承业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恭恭敬敬地伺候着。
“殿下,您辛苦了。先换身衣服,属下已经备好了午膳。”
李凰飞点了点头,接过干净的衣物,走进内室更换。她脱下沾满泥土和灰尘的劲装,换上一件素色的棉布衣裙,将头发重新梳理了一遍,用一根木簪挽起。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李烬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汤和几个馒头。他看到她出来,连忙招手:“皇姐,快来吃饭!折腾了大半天,肯定饿坏了吧?”
李凰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一碗热汤,却没有喝。她看着李烬,目光平静而深邃。
“小九。”
“嗯?”李烬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今年多大了?”
李烬愣了一下,放下馒头,擦了擦嘴:“皇姐你忘了?我今年十七啊。腊月初八的生日,你每年都给我煮长寿面的。”
“十七了……”李凰飞的目光有些飘忽,“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么小一点儿,跟在我后面,奶声奶气地喊我‘皇姐’。”
李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是啊。那时候我最喜欢跟着皇姐了。皇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有一次皇姐去御花园捉蝴蝶,我也跟着去,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还是皇姐把我捞上来的。”
李凰飞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回忆的笑容:“那次你喝了好几口水,吓得直哭。
“嘿嘿,那次是我不对。”李烬挠了挠头,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李凰飞的心中,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汤,然后放下碗,看着李烬,缓缓开口:“小九,我问你一件事。”
李烬看到她忽然变得严肃的神情,也放下了手中的馒头,正色道:“皇姐你问。”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瞒着你?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皇姐?我每天做什么,不都跟你汇报了吗?”
“是吗?”李凰飞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那你告诉我——昨天夜里,你去过哪里?”
李烬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昨天夜里?我从乾清宫回去之后就睡了,哪儿也没去啊。小禄子可以给我作证。”
“是吗?”李凰飞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可我听说,昨天夜里,有人看到你去了镇国公府的方向。”
李烬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皇姐,你听谁说的?这肯定是谣言!我跟镇国公又没什么交情,大半夜的去他府上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李凰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去镇国公府,做什么?”
李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李凰飞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殿下!殿下!”张承业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镇上的那些生面孔——开始向我们这边聚集了!”
陵邑镇·四面楚歌
未时三刻,陵邑镇。
原本平静的小镇,忽然之间变得喧嚣起来。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汉子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提着柴刀,有的空着手,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镇东头的那家棺材铺。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潮水一般,缓缓向棺材铺逼近。
棺材铺内,张承业急得满头大汗:“殿下!至少有四五十个人!已经把前后门都堵死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烬刷地拔出长剑,挡在李凰飞身前:“皇姐别怕!我保护你!”
李凰飞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目光闪烁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轻轻拨到一边。
“用不着你保护我。”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李烬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凰飞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街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缓缓逼近。他们的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锄头、镰刀、扁担、柴刀,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把生锈的铡刀。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百姓,但他们的眼神和步伐,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气质。
“不是普通的百姓。”李凰飞低声道,“是伪装成百姓的杀手。”
她转过身,看向张承业:“地道还能用吗?”
“能用!但他们既然敢动手,肯定已经知道了地道的位置。说不定地道出口也有人守着。”
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凝重。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店铺后院的柴垛上。
“那就——不走地道了。”
她走到柴垛前,伸手扒开几捆柴火,露出一面斑驳的土墙。她伸手在墙上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张承业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后面是一条小巷,通往镇外的农田。”
李凰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从这里走。”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在土墙上!
轰——
土墙被她一脚踹出一个大洞,尘土飞扬!阳光从洞口中透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后堂。
“走!”
李凰飞率先钻过洞口,跳到了外面的小巷中。李烬和张承业等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他们刚跳出洞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他们跑了!从后院跑了!”
“快追!”
李凰飞头也不回,沿着小巷向前狂奔。她的速度极快,裙摆在奔跑中翻飞,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色蝴蝶。
李烬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他看到那些杀手已经从棺材铺的正门和后门涌了出来,沿着小巷追了过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六十人。
“皇姐!他们追上来了!”
“我知道。”李凰飞的声音依然平静,“前面有条河,河上有桥。过了桥,把桥拆了。”
李烬眼睛一亮,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行人冲到小镇的边缘,果然看到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河上有一座木桥,桥面不宽,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
李凰飞率先冲上木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对岸。李烬紧随其后,然后是张承业和几个侍卫。
等所有人都过桥后,李烬拔出长剑,对准桥面上的绳索,狠狠砍了下去!
咔嚓——
绳索断裂,木桥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然后轰然倒塌,落入河中,溅起大片水花。
追兵们冲到河边,看着断掉的木桥和湍急的河水,气得跺脚大骂。
李烬站在对岸,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嘻嘻地喊道:“喂!有本事游过来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激烈的骂声。
李凰飞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别贫了。走。”
她转身,大步朝田野深处走去。
李烬连忙跟上,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皇姐,我刚才那一剑帅不帅?”
“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就很帅好不好!你看那些人气得脸都绿了!”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回河里去。”
“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田野的尽头。
在他们身后,那些追兵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大汉,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让他们跑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一个瘦高的汉子:“立刻飞鸽传书给主上——李凰飞已经拿到了名单,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请主上定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