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暮色将沉未沉。发布页LtXsfB点¢○㎡坤宁宫的花园中,李凰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捏着那朵白色山茶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边缘。她的目光落在花瓣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素心。
“素心,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素心微微躬身:“殿下请吩咐。”
李凰飞将那朵花放回袖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我要你在宫中各处,以及宫外我常去的几个地方,布下一层东西。”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中,是一小撮灰绿色的粉末,颜色与青砖几乎一模一样,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是我让韩啸从工部弄来的‘石青粉’,与青砖同色,撒在地面上极难察觉。但只要有人踩上去,粉末就会沾在鞋底,至少能留存两三个时辰。”
李凰飞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要你将这些粉末,撒在坤宁宫四周、御花园通往坤宁宫的几条必经之路、以及我每日请安途经的所有路径上。”
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明白了李凰飞的用意:“殿下是想找出那个放花的人?”
“他能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进入坤宁宫,说明他对宫中的地形和守卫换班的时间非常熟悉。”
李凰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这样的人,要么是宫中的人,要么就是有人在宫中给他提供了详细的情报。无论是哪种可能——只要他留下了脚印,我们就能顺着脚印找到他。”
素心接过那包石青粉,收入袖中,躬身道:“奴婢明白了。奴婢今夜就开始布置。”
“小心行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李凰飞叮嘱道。
“殿下放心。”素心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自信的光芒,“奴婢在宫里做了这么多年的暗桩,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奴婢。”
戌时正,夜色已深。
素心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腰间挂着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那包石青粉。她无声无息地推开坤宁宫的侧门,闪身而出,沿着墙根的阴影,开始布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的手法极其老练——每走几步,便会停下,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粉末,均匀地撒在地面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粉末落地后与青砖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选择的都是那些不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墙角根、砖缝边、石板路的接缝处——即使有人刻意去看,也很难发现异常。
她从坤宁宫开始,沿着通往御花园的路径一路布撒,在每一个岔路口和转角处都格外仔细。她绕过巡逻的侍卫,避开值夜的太监和宫女,如同一只灵猫,在夜色中无声地穿行。
半个时辰后,她完成了坤宁宫周边的布置。她没有停歇,继续前往御花园——那是沈竹白日当值的地方,也是李凰飞认为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区域。
她在御花园的各条小径上都撒了粉末,尤其是在那片月季花丛周围,更是格外仔细地布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身,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行动,才无声无息地返回了坤宁宫。
亥时正,御花园中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花木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晃,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舞动。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御花园的入口处。
那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夜行衣,身形瘦削,动作极其轻盈,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沿着花径快步前行,目标明确——直奔那片月季花丛。
他蹲在月季花丛前,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小的花铲,开始松土。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松完土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包东西,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然后用土覆盖好,拍平,再在上面撒了一层落叶作为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月光下,他的鞋底上,沾着一层淡淡的灰绿色粉末。那粉末的颜色与青砖几乎一模一样,若非他恰好站在一片月光照亮的区域,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他只是继续迈步,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御花园。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每一步都刻意踩在草地或泥土上,试图将鞋底上的粉末蹭掉。
他走出御花园后,在一条僻静的巷子中停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鞋底。粉末虽然蹭掉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残留。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块布,将鞋底仔细擦拭干净,将沾了粉末的布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蹲下擦拭鞋底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双眼睛正透过茂密的枝叶,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子时正,素心回到了坤宁宫。
李凰飞还没有睡,正坐在灯下,手中捏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推门而入的素心,目光中带着询问。
素心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殿下,果然有人去了御花园。”
李凰飞放下书,坐直了身子:“看清楚是谁了吗?”
素心摇了摇头:“距离太远,天色也太暗,奴婢没能看清那人的面容。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动作很轻,显然练过功夫。
他在那片月季花丛中埋了东西,然后发现了鞋底沾上的粉末,在离开前特意擦拭干净了。”
李凰飞的目光微微一凝:“埋了东西?”
“是。奴婢亲眼看到他埋了一个小包进去。”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殿下,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把那东西挖出来?”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急。今夜他刚刚去过,必然心存警惕。如果我们现在就动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等两天,等他放松警惕了,再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另外——他既然已经发现了粉末,就一定会想办法提醒他的同伙。
接下来几天,我们要格外留意,看看还有谁会出现在那片月季花丛附近。”
素心躬身道:“奴婢明白。”
丑时三刻,御花园中再次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比昨夜那个更加谨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他没有走花径,而是沿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片月季花丛。
他在月季花丛前停下,蹲下身,伸出手,在泥土中摸索了片刻,找到了昨夜埋下的那个小包。
他没有将包取出,只是轻轻按压了一下,确认它还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然后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地面上。
月光下,地面上有一些极淡的痕迹——像是有人蹲过、按压过的印记。虽然已经被落叶覆盖了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那些落叶重新铺匀,将痕迹掩盖得更加自然。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沿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御花园。
他走后不久,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面,素心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李凰飞站在坤宁宫的花园中,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茶,慢慢地喝着。她的目光落在东方那片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上,沉默不语。
素心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殿下,昨夜一共出现了两个人。第一个是亥时左右,在月季花丛中埋了东西。
第二个是丑时三刻,去检查了那个埋藏点。两人的体型和动作习惯不同,应该是两个人。”
李凰飞放下茶盏,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声音平静而清晰:“两个人。一个负责埋,一个负责检查。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看来——这御花园中,藏着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
她转过身,看着素心,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今夜,把那东西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藏什么。”